|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音樂會幾種開法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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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喧嘩 安靜看見這哥哥從電梯裡出來,臉色蒼白,就向他點了點頭。他們平時也是這樣。安寧今天居然沒走開,而是看著自己,眼睛裡有古怪的語義。他好像想說什麼,又沒說,他晃了一下頭,就走了。 鐘海潮走後,安寧在電腦上修改樂譜。QQ在閃動。他點了一下,一個卡通女孩頭像跳上來,昵稱「靜冥幽客」,要加他好友。 那人說:你好,長笛哥哥。 安寧:您哪位? 靜冥幽客:聽眾中的一位。 安寧:哦,謝謝。 靜冥幽客:那天我認錯人了,但也可以說沒認錯,因為我喜歡你的長笛。 安寧不知這是哪位粉絲,他打字:謝謝。 安寧的粉絲們時常會在QQ上與他聊幾句,他忙的時候就三言兩語把他們打發了。不太忙的時候,他會和他們聊天,因為他知道這年頭有人喜歡你真不容易。他不知道這位「靜冥幽客」是哪一位,看頭像該是個女生。他想起來前兩天演出結束時有一位戴著小黑框眼鏡的女孩問他要過QQ,也可能是她吧。 安寧:你戴眼鏡? 靜冥幽客:是的,你想起來了? 安寧客套一下,打字道:對的,印象挺深。 靜冥幽客像許多粉絲一樣,被鼓舞了,興奮的情緒立刻反饋過來:謝謝你那天的演出,你是那麼陽光,讓我開心了一晚。 安寧不知怎麼回,就歇著。 靜冥幽客繼續:真的像一道陽光落在眼前,很乾淨、動人。 或許是剛才鐘海潮捎給這屋裡的沉重氣息還未消去,安寧不由自主地打字:沒像你說的那樣好,很累的,有時很不陽光。 靜冥幽客:怎麼會?也可能是演出累了? 按以往的習慣,安寧會打住,粉絲大都喜歡抒情,他理解他們對舞臺意境的沉浸,而自己不會當真,所以最好就是淡處理,但今天他想說說:臺上和台下是兩個世界,有時候,越陽光是因為越不陽光。 靜冥幽客:怎麼會? 安寧覺得這多半是個傻妞,他也不管她懂不懂:不陽光才知道陽光是什麼,才能演繹陽光。 靜冥幽客:? 安寧:就像演員,如果你真是一張白紙,你是演不了單純的,只有閱歷滄桑,你才知道什麼是一張白紙,才能演繹單純的本質。 靜冥幽客:很深刻,我懂了。 安寧:所以,有時候我真想永遠待在臺上,永遠不下來。 靜冥幽客:我懂,但因此我有些憂傷了。 安寧想她真的很文藝。 靜冥幽客繼續打字:我懂,其實想一下,誰都能懂你說的是什麼,每個人可能都是這樣,連你也不例外啊,可是這對我的感覺來說,倒是個例外。 安寧打字:呵,我倒希望你把臺上的東西看作一種幻境。 又加了一句:我現在忙著,以後聊,好嗎? 靜冥幽客:88。 靜冥幽客又追著打字:不好意思,好像讓您傷感了,願您快樂。 向葵出現在愛音樂團的走廊裡,她溫和地問迎面走來的小提琴手王浩:張團長的辦公室在哪裡? 王浩知道她是誰,因為她的臉早幾年每逢中高考的時候常出現在電視新聞裡。王浩說,啊,是向廳長啊,張團長在頂頭的那間。 向葵點頭,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往那邊走。她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套裝,頭髮一絲不亂,鞋跟的聲音傳響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 王浩走進自己的排練房,他對同事蔣耀低語,安靜媽媽找上門來了,人家家長找上門來了,這是有點過分的。 這一邊,向葵走進張新星的辦公室,她說,是張團長嗎? 張新星一看是安靜媽媽,以為她是路過這兒進來看看,就笑著請她坐下,說,向姨,難得難得。 雖然向葵的臉色說明她有事商榷,但她像所有當過領導的女人一樣,言語從容,單刀直入,利索溫和。 她說,安靜在這裡也有好幾年了,領導栽培得好,我們一直是放心的,所以我們也就有些粗心,對他關心不夠。 張團長說,安靜不錯,為人不錯。 向葵讓自己的笑容停留在臉頰上,她說,你們都說他人不錯,他也就老實,其實這孩子很自卑,這孩子在這團裡越來越自卑了。 張團長說,沒有啊,小林挺好的,蠻穩重的。 向葵瞅著團長,說,你還誇他,他連當個伴奏員都不合格了,你說他能穩重到哪裡去? 為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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