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音樂會幾種開法 | 上頁 下頁 |
| 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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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藍電腦上的QQ在「嘀嘀」鳴響。 「竹風」的頭像在跳躍。「竹風」就是安靜。自從兩個月前蔚藍讓安靜加了她的QQ後,他倆有時就在網上交流些觀碟、讀書的感受,雖三言兩語,但看得出安靜對談論這些還是有興趣的,比如,前幾天他們談的是《雪國列車》。安靜在網上給人的感覺跟生活中差不多,回答短促、溫和,即使有爭論也不鑽牛角尖。 今天竹風在問:韓呼冬他爸的公司有個年會,約我們去演出,去嗎? 韓呼冬是藝校時的老同學,富二代,他爸是房產商。韓呼冬畢業後就沒幹音樂這一行,而是回家當他爸的助手了。在藝校時韓呼冬與安靜是上下鋪的室友。 蔚藍打字問:韓呼冬?演出? 竹風回:是,他讓我們幫個忙,找幾個樂手,曲目自定。 蔚藍:什麼風格? 竹風:歡快一點就行。 蔚藍:哦。 竹風:拜託,你幫約幾個吧。 他就是這樣的人,不習慣肩上擱擔子,於是仿佛一轉手這活兒就到蔚藍手上了。誰讓她也是韓呼冬的老同學。 蔚藍打字:好吧,我帶揚琴還是古箏? 竹風:隨便。 對於這類在外演出的私活,團裡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影響正常排練。於是蔚藍悄悄找了陳肖、李倩倩、陳潔麗、張峰等幾位民樂隊的兄弟姐妹,二胡、琵琶、中阮都有了,連同安靜的笛子和自己的揚琴。他們選了《漁舟》《步步高》《春江》這幾個滾瓜爛熟的曲目。 演出前一天,竹風在QQ上留言:「他們需要我們有鼓樂。」 他那輕淡的感覺讓她有些生氣。對方臨時有這樣的需求,他怎麼像沒事人一樣就應了? 她拿出手機,電話過去,說,這怎麼行? 他說,他們也是剛剛說的。 她說,那你就不會推嗎? 安靜感覺到了她的犯難,他也在犯難。他說,韓呼冬托的,說開場的時候一定要有聲勢。 他清亮的嗓音還像個少年人,這讓她仿佛看到了他在那頭無辜的表情。她原本想說「那只有你自己上了」,但轉念想,搶白他也沒用。團裡是有一位鼓手,但那是副團長老魏,都五十多歲了,是領導,不方便叫他走穴。 蔚藍握著手機,等了半分鐘,聽不到來自他那頭的辦法,她就說,那麼也只有我上了。 他說,你上? 蔚藍說,我上。 蔚藍學的是揚琴,副修古箏。學揚琴的只要技藝還行,通常可以直接演奏打擊樂,比如木琴。這也是不少揚琴女孩都擅長的。而在藝校時,蔚藍有事沒事卻會去打鼔,尤其是練琴累了的時候,對著大鼓一通狠敲,「咚咚咚」,那樣的節奏會促生宣洩感。有一個夏天的中午,空蕩蕩的藝校排練房外蟬聲一片,她正打著大鼓,班主任李娟老師進來了,她伸出手指,示意蔚藍別停下。蔚藍有些不好意思,但看著那手勢,硬著頭皮繼續,李老師手勢往上盤升,蔚藍打著打著,感覺頭髮都揚起來了。李老師的手指還在向上盤旋,意思是繼續往上走,直到那奔放的鼓點蓋過了盛夏的熾熱。李老師笑笑說不錯,說她的骨子裡有剛勁,蠻適合打鼓的,只是女孩練這個有點偏門。 星期天下午,韓呼冬和司機開了輛商務車過來,拉上他們和那些樂器去世紀酒店「鑽石宮」。他們公司的年會在那裡舉辦。 好幾年沒見老同學韓呼冬了,他胖了一圈,深色西裝,暗紅色領帶,有一種雍容的生意人氣派。他先給男的發了一圈煙,然後對安靜哈哈大笑,說,安靜長高了,你怎麼還在長個子啊?安靜在韓呼冬的大大咧咧面前,更像一個拘謹書生,他呵呵笑道,哪會啊。韓呼冬說,大家辛苦了。安靜指著蔚藍說,她辛苦。韓呼冬就對著她叫了一聲,喲,是阿藍呀,都認不得了,成大美女了。 他憨憨笑著的時候,少年時代的神情又回來了,蔚藍沖著他脫口而出:「豬鼻頭。」那是韓呼冬學生時的綽號。 開場就是鼓樂。在幾把樂器奏出一段序曲之後,蔚藍敲出一串鼓點,這是她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演擊鼓,以前那都是自個兒在排練廳找空當鬧著玩。 今天來演出之前,她還以為只是個房產公司的內部活動,沒想到卻是衣香鬢影的時尚化高峰論壇,本城名流雲集,蔚藍有些怯場,最初幾個音打下去她感覺有點軟。她瞥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安靜,他手握竹笛,好似沒在意她是否敲在點上。他那樣的靜態,是蔚藍眼熟的,民樂隊每次演出他坐在她前面都這般波瀾不驚,好像即將出神,場面與他無關。今天他就更加了。也是啊,今天的演奏也就是背景音樂,在這樣的場合裡沒人是來欣賞音樂的。蔚藍繼續擊打,「咚咚咚」,聲勢揚上來。蔚藍在面前飛濺起來的鼓音中找到了安全感,而那笛手悄然彌散的安靜,也令她眼熟、安穩。 今天蔚藍沒穿旗袍,為了動作利落,她特意穿了一身略緊身的牛仔。她把鼓槌一次掄向鼓面,她感覺許多人都往這邊看。 很少有女孩擔當鼓手,所以當蔚藍舞動鼓槌,隨奔放的鼓點甩動身姿時,氣場迸發,相當奪人眼球。 一些人圍過來了,站在前臺看她。掌聲如大雨突然而至。他們對著她叫好。好好好。這聲音是促她加油,加快鼓點,快點,再快點,她心裡有一團熱氣在湧上來。她感覺安靜也側轉臉來,看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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