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音樂會幾種開法 | 上頁 下頁 |
|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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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場曲結束,論壇開始。樂手們就先下了台,到鑽石宮兩側的長廊裡,等茶歇時間再次上場。他們坐在紅色絲絨沙發上,遠遠望著臺上專家侃侃而談「中國經濟與房產業拐點」。 韓呼冬從前排走過來。他臉上樂呵呵的,他說自己可聽不懂那些專家在說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從LV手包裡拿出一疊信封,一個個遞給大家,嘴裡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車馬費。 信封不薄,估計比一般行情價多了不少。老同學這一點人事世故挺懂的。蔚藍作為召集人,就放下心來。前兩天她還在擔心安靜有沒有問過「豬鼻頭」酬勞多少。自己可以無所謂,但自己喊來的同事可不能白辛苦。她估計就沖安靜那書生氣,他多半沒跟「豬鼻頭」談價,但由於是他單線聯繫,她也不好直接去談。 韓呼冬沖著蔚藍豎了個大拇指,說,不得了,不得了,梁紅玉擂得也沒這麼好。 因為剛才演出全情投入,蔚藍臉上的激情還沒緩過來,這使她眉眼間光彩閃爍。她靠在沙發上說,這可比演奏三場揚琴還累。 然後她扭頭問安靜,還行吧? 安靜看了她一眼,笑道,可以。 她讓他去茶水台給自己拿一杯水,他就過去了。他泡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小心翼翼地端過來,其實茶水台放著許多飲料和冰塊。她知道他不懂這些,就接過茶杯。 韓呼冬看著老同學們,把自己的手指伸出來給他們看,說羡慕他們還在搞音樂,而自己的手指變成這麼粗笨了,五年了就沒碰一下琴鍵。 他們就笑他,不碰鍵,碰錢,是牛啊。 錢?他說自己天天跟著個老爹煩都煩死了,天天還要跟著算賬,人都算傻了,上個月從自己這邊出去的推廣費就是兩百萬。接下來,老爸還要進軍文化產業,自己得去學一點影視,要不你們一起來吧,咱組個團隊…… 他這麼扯著,把大家都扯到了雲霧裡去了。 而韓呼冬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勸蔚藍加盟自己的團隊,好像突然發現他的團隊裡缺她不可了。他說剛才好多人都在打聽你,你有這個氣場,做公關運營准行,你還守在那個樂團裡幹嗎?安靜守守,還可能成大師,咱可不行,做演員這一行,挺悲催的,有時候只要有一個人擋在前面,就沒戲了,沮喪了。 他真能侃,幾乎侃到了自己不做樂手就是因為有安靜擋在前面,讓他死了心,所以還是給爹做司機吧。 他拍著安靜的肩,伸頭過去,仿佛搞笑耳語:這樣的天才是會被打壓的哦。 蔚藍「咯咯咯」笑起來,她看見安靜在同事們的眼神中躲閃著。蔚藍把話題轉到目前的房價,這是他們都感興趣的。他們讓韓呼冬透露房價內幕,他們讓他保證如果買他爸公司的房子一定給打大折。就像許多不重要的演出,這麼聊著,他們在候場間隙找到了樂子。除了安靜,他一直坐在話語的外圍,慢慢地隱逸開去。是啊,他不操心這些。他坐著在看手機。他看了那麼久,把自己看到了遠方。 韓呼冬注意到了安靜的游離,以為他是不自在,剛好到了茶歇時間,他對安靜說,要不別人不上了,你上去吹一個曲子罷了。 蔚藍看場內亂哄哄的,想幫他,就說,我們一起上吧。安靜卻拿起笛,起身逕自上臺去了。 他站在台前幽幽地吹。《空山雨》,那笛音在人群的喧嘩聲中變得似有似無,沒人在聽,除了蔚藍。從這邊看過去,他顯得那麼單薄,像個不受人注意的小孩,在埋首玩著自己的玩具,那側影讓人憐惜。 論壇結束,樂手們留下來吃飯,老同學幾年未聚,韓呼冬起了點酒性,安靜被他灌了幾杯之後,臉色紅上來,接著就醉乎乎的了。散場後,韓呼冬讓司機把他們送到愛音樂團大門口。 蔚藍扶著安靜往人才公寓走,她感覺他的步子有點歪,心裡好笑,說,你不會喝幹嗎不推掉?他嘟噥著什麼,聽不清楚。她說,你可以不吞下去呀,悄悄吐在碗裡。他轉過臉沖著她笑,那眼神裡似是經歷同窗才有的親暖,她覺出他此刻挺高興的,雖然平時他臉上也有笑意,但現在他是真的在開心著,也可能是因為酒。 走到二樓,她看見安寧穿著運動服正下來。安寧愣了一下,看著她,然後仰臉甩了一下略長的頭髮,眼角都沒掃安靜一眼,仿佛他是空氣。她對他說,他喝醉了。 從樓梯下方看上去,安寧站在逆光中,情緒將人籠罩。她心裡突然不高興了,她想我為什麼要解釋,我扶他回來又怎麼了? 他沒言語,「噔噔」地往樓下走。她扶著安靜從他身邊過去。 她把安靜扶進宿舍。他軟軟的,低垂著頭,突然親了她頸項一下。她知道他醉了。沒想到他把口袋裡的信封拿出來,往她手裡放,嘟噥道,主要是你,主要是你。 那好脾氣的模樣,讓她那麼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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