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落凝成糖 | 上頁 下頁 |
| 二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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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曇也不意外,以他的修為,這藏識海的動靜,無論遠近高低都瞞不過他。 她說:「我姐姐一向固執,她想不明白,也在意料之中。」 「嗯。」東丘樞也作此想,「離光氏多年偽善,早已蒙蔽了她。不過你也不必在意,等到九星連珠之日,老夫自會找出地脈紫芝、破開蟠龍古印。到時候,花靈融合,你們合二為一。她的意識,自然也由你控制。」 夜曇說:「你就這麼有信心?萬一到時候是姐姐的意識控制了我,你豈不麻煩?」 東丘樞倒是十分自信,道:「不會。你夠壞夠狠,定能留存到最後。」 「這倒是……過獎過獎。」夜曇勉強接受了這個誇獎,撚起一顆棋子,說:「來一局?」 東丘樞難得有了興致,撿了白子,說:「自上次與乾坤法祖那老兒對弈之後,多少年沒有人坐在這裡下棋了。今日再次棋逢對手,來吧。」 他興致勃勃,然而剛落了三子,他就變了臉色,問:「你會下棋嗎?」 夜曇一臉自信,說:「不瞞先生說,琴棋書畫,我和我姐姐稱霸人間。我姐姐稱第一,我能稱個倒數第一。」 東丘樞一把棋子擲過去,氣得鬍子都吹起來:「混賬東西,髒了老夫的棋!滾!」 …… 夜曇回到房裡,頭髮絲裡還裹著東丘樞的棋子。 她摳下來,隨手放在桌上。青葵沒有過來,她很少這樣跟自己賭氣。看來今天的事,確實是惹惱了她。夜曇也不在意,喃喃道:「失望嗎?當你的身份散播出去,你一直維護的四界生靈,只怕會讓你更失望。還有你一直深愛的人……恐怕也一樣。」 深愛的人…… 四下無人,夜曇在桌邊坐下來,手指在腰間一勾,一顆藍色的星星出現在掌中。正是危月燕。 她托著這星星轉來轉去,它的光芒,柔和如月色。 俯仰星辰,孑然一身。 我哪裡還有什麼深愛的人。 夜曇趴在桌上,眼前放著危月燕。睹物思人不是自己的風格,若絕情至此,還流露出一副惺惺作態的不舍,那未免太過矯情。 她自嘲地笑笑,收了危月燕,正要上床睡覺,突然嗅到一陣刺鼻的味道。 什麼東西? 夜曇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然後猛地回神,她沖出房間,沿著氣味一路狂奔。 就在最偏僻的一間淨舍裡,濃煙自窗口冒出來,嗆得人頭昏眼花。不一會兒,烈火吐信,吮舐著整座竹舍。 「姐姐!」熱浪撲面而來,夜曇卻渾身發冷!她一低頭,就要衝進竹舍,後背卻被人一把抓住。 東丘樞皺眉,說:「這不是普通走水,是……」 夜曇用力推開他,埋頭沖進沖天烈火之中。 青葵手裡緊緊握住一個小藥瓶,裡面原本裝著四界最珍貴的火種——南明離火。 這原本是當初神族定下她為天妃之時,送給她的聘禮之一,本是為了讓她煉丹所用。而現在,她將這火種留給了自己。 南明離火在瞬間吞沒了她,要不了多久,她就會化為灰燼。 痛。 她緊緊握住這藥瓶,最後的時刻,仍然保持著端坐。等痛到了極致,人反而變得麻木。在烈火吞噬的聲音裡,她卻帶著微笑。 忘川河畔,嘲風在漫漫彼岸花之間,向她伸出手來。 可惜,近在眼前,卻只是一場紅塵妄念。 蒹葭蒼蒼,在水一方。道阻且長,宛在水中央。 砰地一聲巨響,竹門被人撞得粉碎。 青葵回過頭去,只見一個人沖進這無邊火海。 「啊——」看見竹舍中獵獵燃燒的人,夜曇發瘋似地尖叫起來。一行淚滑過臉龐,浸濕南明離火。 她還是來了。 她是最怕這火的。因為小時候亂玩丹爐,被南明離火燒過手。 可現在,她還是沖進來了。 義無反顧、毅然決然的。 夜曇拖起青葵,拼命沖出去。 那些斷梁橫木砸落下來,她拉著青葵東躲西藏,奮力搭救她。可她並不知道,這是徒勞的。 ——她飲下了南明離火的火種。 自內而生的火焰,如何熄滅呢? 青葵任由她拉扯著逃離了竹屋,外面縱然濃煙四起,然而天空卻依舊湛藍如洗。 夜曇不顧自己一身烈火,拼命替青葵撲滅她身上的火焰。青葵飲下這一壺離火,喉間早已全部損傷。她一句話說不出來,只是眼眸深深,就這樣盯著夜曇看。 傻妹妹,從此以後,地脈紫芝的花靈只剩其一,永遠不能融合。四界也就不會非殺你不可。 在四界生靈面前,離光青葵微不足道。 ——在四界生靈面前,離光夜曇卻同樣重要。 她握住夜曇的手,又緩緩鬆開。 而眼前,夜曇蓬頭垢面,臉上全是黑灰。她像一個瘋子,喃喃地道:「為什麼火撲不滅?為什麼撲不滅?」 她雙手漆黑、衣衫焦爛,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眼神更是驚慌空洞,如同著了魔。她不斷拍打青葵身上的火焰,可火勢並不見絲毫減小。 旁邊,東丘樞終於握住她的手腕,說:「沒有用的。她已飲下南明離火,只有天界瑤池淨水可以滅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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