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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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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池淨水?」夜曇像是只聽見了這四個字,她說,「我去打水。」 她起身剛走了幾步,東丘樞說:「你就這樣去,能活著回來嗎?」 夜曇這才轉頭看他,東丘樞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明媚清亮的眸子,此時血絲遍佈。 ——是他最想看到的樣子。 他說:「老夫可以幫你,但是,老夫為什麼要幫你呢?」 此時,聞聲趕來的魔後道:「先生,你到底幾時可以將那對賤人母子抓來?」 東丘樞沒有看她,仍是對夜曇說:「你看,魔後對雪傾心母子萬分思念,你這次去,就把他們也抓來,好嗎?」 夜曇的聲音像是拉動老舊的風箱,喑啞乾澀:「好。」 東丘樞抬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頂:「我喜歡你眼裡的瘋狂,好孩子,我們才是同一類人。」 說罷,他右手聚力,一道灰色的人影緊貼在夜曇身後,緩緩成形。它像一道影子,隨夜曇行走坐臥。夜曇感覺到這種力量,如刀扎針刺,從她後背絲絲縷縷地滲入。 青葵身上的南明離火還在燃燒,東丘樞掃了一眼,說:「知道她為什麼還活著嗎?因為你們是花靈。等南明離火將地脈紫芝的力量耗盡,她的那支花株就會枯死。那個時候,就算找回瑤池淨水,也回天乏術。所以,別怪老夫沒有提醒你,早去早回。」 夜曇一言不發,借身後灰影的力量,向天界而去。 ▼第292章 天界,蓬萊。 神、魔、人、妖四族齊聚一處,並未退走。 少典宵衣等人還在商量擒殺東丘樞和地脈紫芝的對策,突然,外面有兵士來報:「陛下,離光夜曇重新殺回天界!」 「什麼?」少典宵衣、炎方、帝錐,乃至願不聞等人都是一驚。炎方問:「僅那妖女一人?」 天兵答道:「雖然只她一人,但她身後有一巨大邪影,看形態像是東丘樞,卻甚為高大。」 旁邊,乾坤法祖說:「東丘樞借了元神之力給她。」 帝錐一聽見夜曇這個名字就恨得咬牙切齒,他問:「此女真是膽大包天!誰出戰此女,將她擒回?!」 人群中,嘲風暗自焦急,他掃了一眼角落。玄商君倚壁而坐。他一向儀態端方,再如何傷重,也少有這樣虛弱憔悴的樣子。可是今天,四界齊聚,他卻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人群短暫寂靜,沒人說話。 離光夜曇才多大年紀?論輩分身份,她在四界啥也不是。 那些修為深厚的大能,大多輩分極高。與她交手,勝之不武。 萬一要是不小心敗了……那可就太露臉了。 而輩分低的倒是躍躍欲試,但現在夜曇身後有東丘樞的邪影,誰知道有多大力量? 他們去還不是送死? 殿中沉寂到尷尬。 魔族大皇子烏玳一向沉不住氣,這時候他一舉雙斧,就要說話。然而話未出口,就被嘲風按住。他回頭看看自己三弟,一時不解。 嘲風也不多作解釋,只是淡淡道:「別說話。」 ——別人或許不知,但魔族是萬萬不能在此時出戰的。夜曇可以吸取魔氣,此時又有東丘樞邪影助陣,就連他也不敢輕易與之對敵。 他這個人,一向不關心別人死活,尤其是自己幾個兄弟。 可是到了今天,他卻出手阻止了烏玳這自獻頭顱的決定。 ——跟著青葵久了,本座也變得高尚了。三殿下歎了一口氣。 於是殿中,依舊是難堪的沉默。 終於,角落裡,玄商君說:「我去吧。」 所有的目光都移將過來,他扶壁站起,就是這麼輕輕一動,傷口又開始流血。乾坤法祖都忍不住遲疑,說:「你的傷……」 玄商君淡淡道:「無妨。」 少典宵衣雖然面冷,卻到底關心自己的長子,沉聲說:「她雖一人前來,但身後邪影不可小視。遠岫,你與兄長同去。」 被點到名的清衡君忙站起身來,他身上的傷其實也並未痊癒。但比起兄長,總算他還恢復得不錯。他說:「是。」 說罷就要去扶玄商君,不料玄商君卻冷冷推開他,只說了句:「不必。」 話落,他一人出得蓬萊絳闕。 眾人心驚——他腳步不穩,行走尚且艱難,如何對抗東丘樞的邪影? 沒有人說話,然而大家心裡卻都捏著一把汗。如果玄商君被這個丫頭擊殺,那對於天地四界的鬥志,恐怕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就連乾坤法祖都忍不住,輕聲向少典宵衣提議:「還是由貧道前去較為妥當。」 然而玄商君卻全然無視眾人的擔心。蓬萊絳闕的殿門打開,他踏著渺渺煙雲,沿著玉色長階而下。他一身雪白,星辰暗紋原本高潔冷傲。 可現在,那雪色中開出了花,紅到刺目。 夜曇就站在天階之下,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自己心上,驚起無限塵埃。 他還傷著,傷口還在流血,沒有醫治嗎?夜曇移開目光,她的狼狽落在天地四界的眼中,可沒有人笑話她——身後東丘樞的邪影像一團烏雲,黑沉沉地壓在所有人心上。 終於,她開口道:「交出雪傾心母子,此戰可免。」 天階之上,玄商君也在注視她。 夜曇不敢與他對視,自然也不知那是怎樣的凝望。 南明離火的焚身之痛都被麻痹,她喊出這一句,四界自然怒駡一片,然而沒有人上前。只有玄商君站在天階上,長衣蕭蕭、衣袂飛揚。他就算傷重,也是堅定無瑕的。堅定得仿佛可以撐起宇宙鴻荒,無瑕得纖塵不染,如同絕世美璧。 夜曇的話沒有得到回應,她只有鼓起勇氣看過去。 玄商君抬起手,夜曇警覺性地後退了一步。她身後灰色的邪影在清風中聚聚散散,像一場令所有人揮之不去的惡夢。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玄商君要亮出何等絕世術法的時候,玄商君以指代筆,在長空中畫下一道法陣。 在無盡虛空中,他蘸金霞為墨。法陣先像一個棋盤,但很快,所有人都反應過來——這就是一個星盤。而且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星宿圖。 只要將星宿擺放在它們應的方位便是。 ……這是何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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