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一個刑警的日子 | 上頁 下頁 |
| 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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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觸過的這類人真不算少了,從八九十年代那幫高幹子弟,到新世紀有組織的犯罪團夥。無一例外,他們都認為自己折不了。究竟是什麼讓他們懷揣著這種僥倖心理我不知道,我只看見了他們的白日夢,彈指間,灰飛煙滅。 「喝!是得好好喝一頓,反正回家也是跪搓衣板兒,我就甭上趕著去了。」 我們仨閒聊著,就等著步話機來消息通知我們收工,結果,我聽到了門外「咚咚咚」的敲門聲。 瞬間,房間裡鴉雀無聲。 我門上掛著免打擾的牌子呢,酒店的人知道我們的安排也不可能來,這是其一。其二,隊友們要聯繫一定是通過步話機,誰也不可能缺根弦兒似的就這麼上來。 那外面會是誰? 我打了一個手勢,貓腰靠近門鏡。往出這麼一看。壞了,是張風雨!他不是應該在大堂就被摁了嗎?更他媽讓人崩潰的是,張風雨不是一個人,旁邊還有個高個兒馬臉男。 一瞬間,我的腦袋嗡一下就蒙了。思維高速旋轉,幾秒鐘的時間好像什麼都沒想,卻又好像什麼都想了。而先於自己的性命,先于妻子父母,首先在腦海裡翻騰的是我的遺憾。在這些遺憾中,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想起了那起兒童綁架案。十來個警察天羅地網地布控,卻眼睜睜瞧著綁匪拿錢跑了。那次失敗是我永遠忘不掉的傷痛,而現在,我是不是又要迎來一次失敗? 意識回到當下,我眼前只浮現出一個字。幹! 放跑了他,就全白搭了。 可是現如今的情況簡直不能更糟了。屋裡,我們仨,再加葛志傑他們仨,一共六個人。那仨都銬著呢,銬得結實不結實?到時候會不會逮著機會沖上來搏命?再者,我跟李昱剛、夏新亮我們仨,仨人就一把槍,在我身上,一把破64。 我猶豫的這幾秒鐘,貓眼兒裡的張風雨掏出了槍,隔著門我雖然聽不見,但他擰上消音器的瞬間,我心裡「嘎噠」一聲響。 這是個什麼人?他是持槍傷人在逃犯,是毒梟,是悍匪!他打算幹嗎?情況不對誰出現幹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把身上的槍掏出來遞給了李昱剛。論拳腳功夫,李昱剛比夏新亮靈,但考慮到夏新亮性子沉穩應變能力強,我覺得我的決定沒錯。而且李昱剛年紀小,經驗少,夏新亮比他早來兩年,年紀也要長幾歲,刑警隊有個不成文的傳統,一定要保護好小同志。現在我們沒的選擇,大家擰成一股繩得上,我選擇相信直覺。 「你聽我說,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麼情況,你保你自己,別管我,保你自己!該開槍千萬別手軟。」 然後我就開始跟夏新亮用手勢佈置。我在下邊,你在上邊,昱剛拿著槍,不成就開。 開門的瞬間,我跟夏新亮分別行動,張風雨也是身經百戰,瞬間把槍給端起來了,看見我們,他條件反射就扣了扳機。 哢哢,沒響。子彈卡殼兒了。 夏新亮已經撲倒了馬臉男,馬臉男都沒來得及掏出槍來。我也不含糊,摁! 我畢竟是搞摔跤出身的,當下就去下邊抱張風雨腿了,一抱腿就順勢把他放倒在地。按地下背銬的時候,他特別順意地把雙手背在後邊了。我心想他是服了還是怎麼的,結果銬上銬子的時候,地上掉出一把槍來,64。 「哢嗒」,銬子銬上了。我壓在張風雨身上,吼開了:「李昱剛!你個小丫挺的!你他媽這時候給我掉槍?腦袋不要了吧!」那動靜兒,給邊兒上摁著馬臉男的夏新亮都吼傻了。 「我操!劉哥這不是我槍啊!我槍我舉著呢!」 也對啊,要不是李昱剛端著槍,就夏新亮那爛身手,馬臉大漢能坐以待斃? 像是挨了迎頭一擊,我感覺眼前一黑。這他媽孫子!這把64是張風雨的!這才是最關鍵的一把槍,因為前邊那把槍是能讓人看見的,也讓人有了防備。後邊這把槍就擱在這兒,一點兒反應防備都沒有。沒想到,我任何時候都沒想到還有這個可能性。也就是說,如果剛才張風雨拔槍拒捕,那真是佛擋殺佛,我早就被他崩了。 後面兒亂糟糟的,李昱剛聯繫了一樓布控的同志們,一大幫子人呼啦啦全來了,現場無比嘈雜。我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酒店有直通房間的地下車庫,熟客才知道。怪不得張風雨讓葛志傑給訂這兒的酒店。 媽的這個葛志傑,他不可能不知道,搞不好他就等這出兒呢。張風雨給我們崩了,他們就全逃了,樓底下的隊友連帶著特警隊全成了擺設。 我還真小看了這個幹乾巴巴的葛志傑。他能長期給張風雨幹活,不是沒道理啊。但比這些案情分析更先進入我腦海的,是我差點兒死了這一事實。就在分毫之間。生和死,往往都在分毫之間。 「你怎麼都是一個死,把事兒撂了吧。」 詢問室裡,我盯著他眼睛說。張風雨人銬在椅子裡,腳上也上了鐐銬。之前局長他們一幫人都來了,來收這些個東西,上面高度重視這個案子,因為這是這些年來鮮有的特大販毒案。我們不是沿海城市,之於內陸城市來說,這個規模確實前所未有。我們在他包裡繳獲了3.1公斤毒品,其中有860克是冰毒,剩下的是麻古。 除了毒品,還有三把槍。張風雨手上一把,腰後別著一把,馬臉男拿著第三把。也就是說,當時,張風雨跟馬臉男兩人持槍三把,而屋內仨警察,仨人就一把槍。我的天,要不是我們反應快沖上去,不遲疑,配合緊密,全得被幹死。真行,真可以,我這倆小徒弟,靠得住! 而這個馬臉男是誰呢?是張德軍。張德軍何許人也?也是一掛號的悍匪,不比張風雨弱,也是大哥級人物,主要是以兇狠出名,殺人不眨眼,身上背著的案子哪一件都不是小事。他藏匿許久,這回等於摟草打兔子,一股腦全給逮了! 我們通過對張德軍的審問得知,他與張風雨兩人是老相識,這回張風雨到了河北,左思右想怕出事兒,就叫了張德軍跟他一起行動。別看都是土匪流氓,可他們講義氣,兄弟叫,必須上。張德軍認識張風雨多年,知道張風雨是悍匪,但並不知道他販毒。張德軍原話是,要知道小老哥幹這個,我他媽就帶一幫兄弟滅了你們丫挺的,全他媽突突死!殺人殺紅了眼的人,最不怕殺人。這也算實話了。 「你牛逼什麼啊!」張風雨情緒很激動,「也就是當時我手軟,沒給你開槍崩了,你現在才能站在我面前說話!」 「你為什麼手軟啊?」他情緒很激動,我跟他對話,也算不上平靜,「今天你橫豎都是死,第一持槍三支,第二這麼多毒品,第三這裡是首都。你肯定是死。現在我就是給你一把槍,我告訴你,你也不能開,為什麼?我是貓,你是鼠,你看著我都害怕,你要有僥倖心理,你肯定怕。」 他瞪著我,就是不願意承認他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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