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我要逆風去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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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斯立在台下,眼裡看著臺上落落大方的江湖,耳朵卻聽見身邊的齊思甜正同另一名女明星講話。 那另一名女明星說:「自由麒不是完蛋了嗎?還有錢給這位大小姐捐款嗎?她今天穿的好素淡,恐怕今時不同往日了吧!」 齊思甜講:「江小姐既然在這種場合講了出來,必然是有她的方法做到的。」 她講完以後,待江湖接受獎章時,衷心鼓掌。不知不覺地,徐斯跟著齊思甜一起鼓了掌。 台下如雷掌聲之於江湖,不過是恍如隔世的悽惶。 當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往大小場合一露面,立刻便有圍攏上一群人來,聲聲「江董」不絕於耳。現如今,還是類似的場合類似的人,同樣的掌聲在她聽來,卻已經和手裡的水晶獎牌一樣冰冷,因為她知道,父親當年的榮光已經絕不會惠及今日的她了。 江湖走下來時,看到徐斯為他身邊的齊思甜欠了欠身。 下一個流程是齊思甜代表新電影的劇組為邊遠地區的失學兒童捐造希望小學,這一定是另一個焦點和高峰,記者們蜂擁到舞臺前,賓客也翹首關注這位可人兒的表現。 齊思甜代表劇組發言,聲音甜美,把場內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徐斯身邊便留出了空位。江湖慢慢走到徐斯跟前。 徐斯一側頭,對她禮貌地笑了笑。他想,她終於還是過來了。 江湖也笑了笑,「齊小姐的新片表現很出眾,新的廣告片一定借勢大紅,看來徐風今年的銷售額值得期待。」 徐斯可真受不了這位嬌小姐說的商務客套話,他也回復客套話,「承你貴言,但願如此。」 現在的徐斯是有禮貌的,有距離的,十分商務的,而且同她一樣把客氣話說得不算太誠懇。他是在等待她進入正題。江湖很明白,所以不計較,她抓住這個機會,拋出她的重點,「徐先生,您看您什麼時候有空,我想同您談談騰嶽的事情。」 她這次用了敬語,讓徐斯微微皺了眉頭。 真的不太習慣她刻意的禮貌,不像她囂張慣了的常態。不過徐斯挺想知道江湖要怎麼同他談,所以很爽快地答允下來:「你可以和我秘書約明天的時間。」 江湖眉毛一跳,這樣的話,這樣的口氣,以前只有她對旁人講。如今受到徐斯這麼一下怠慢,她幾乎差點發作出來。 江湖的不滿在心頭回轉兩輪,硬生生壓了下去,「那麼我們明天見。」 在江湖的眉毛下意識一跳的時候,徐斯就注意到了。他自來有識人見微的本事,當下就暗忖,看來無意又冒犯了這位大小姐,但見江湖只一瞬就把脾氣壓下去,相比上一回在馬路上的暴跳如雷,長進了不是一點半點。所以,他很自然地笑了出來,儘管他知道他的微笑在此時的江湖的眼裡,同剛才下意識出口的話一樣,容易讓她生氣,可他就是忍不住,而且頗為存心地加了一句:「如果方便的話,可以把你的proposal一起帶過來。」 江湖隔了一會兒才自唇角扯出一朵也許算是笑容的表情來,答:「那麼我們明天見面聊。」 舞臺上的齊思甜率眾下臺,江湖趁著人多背轉過身,往吧台區走過去。酒保正上下翻飛地耍著搖酒壺,見到走過來的這位女士,便停下手,頗有些謹慎地問道:「您要點什麼嗎?」 江湖用手撐了撐吧台冰冷烏黑的檯面,不想檯面居然是鏡面的,讓她看清楚了自己一臉咬牙切齒的怒容,難怪令到面前這位酒保都小心翼翼的。她說:「威士忌。」很快又否定,「獼猴桃汁。」 酒保完全贊同她的後一個選擇,用最快速度榨了果汁,遞到她的面前來。 酸甜的味道能安慰神經,綠色的果汁能鎮定視覺。江湖一口一口喝下去,借助外力要自己冷靜。 是她有求於人,自當遵循他人的遊戲規則,徐斯只是要她帶著proposal,沒有說出更多讓她胸悶的廢話。在商言商,他的要求不算過分。江湖把這句話循環往復想了十幾遍,等一杯獼猴桃汁喝光了,才又從光亮的鏡面檯面上看到自己的面部恢復到正常的表情中。 她終於冷靜下來。 酒保打了個響指,祝福她,「Good night.」 她從手袋裡掏出一張大鈔塞到了酒保的手上。酒保吹了聲口哨,感謝美麗小姐的慷慨。 江湖帶著溫和的笑容轉過身來,聽到主辦方的主持人宣佈晚宴結束,感謝嘉賓的蒞臨。她便去衣帽間拿了外套再去地下車庫拿車。 把車開出車庫時,江湖想了想,此地正門一定會有不少人和車堵著晚宴內的各大明星。她打開手機上的地圖APP,仔細看了看自己定位所在的地形,發現這裡另有個邊門靠著幽靜的林蔭馬路,想著人應該會少很多,於是便將車轉個向,朝邊門開去。 她的預判果然沒有失誤,自邊門出去的林蔭馬路很安靜,來往的車很少。江湖剛想跟著導航的提示加速,眼角一瞥,卻又看到了徐斯。 徐斯正同那位嬌俏可人的齊思甜站在林蔭道邊,他們身前停著徐斯的雷克薩斯,雷克薩斯前有個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小孩子,手裡捧著白色的搪瓷杯向他們不住乞討。 江湖沒好氣地冷笑了一聲。 小孩子圍著衣冠楚楚的徐斯和齊思甜兩人團團轉,齊思甜一個勁往徐斯身後避,像躲瘟疫一樣。這也難怪她,小孩子滿身肮髒,一雙小手黑漆漆的,伸到她跟前差點抹到她那條高定裙子上。 江湖見狀,輕蔑地嗤笑了一聲,不著急把車開出去,打算看看徐斯怎麼應對。 徐斯被這肮髒孩子纏得很惱火,大力把車門打開,推了齊思甜進去,再把車門重重關上。小孩子眼明腳快地轉到他跟前,口裡說著什麼,手又伸了出來,在徐斯跟前做了一個要抹上去的姿勢。 看來小乞丐是乞討不成便開始動用最原始的威脅手段。江湖幸災樂禍地笑了笑。只是她沒想到,被小乞丐要挾的徐斯突然蹲下來,抓住孩子的手,在自己西服的領子上抹了兩下。 小孩一下怔住了,江湖也怔住了。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徐斯今日穿的淺灰色西服是登喜路新款,料作精貴,價格不菲,看上去應該是第一天上身的新衣服。如果被小乞丐的小髒手一抹,估計也只能報廢了。 徐斯趁著小孩子發怔的當口,也上了車,並且馬上把車發動起來。 小孩這一次乞討不成,傻呆呆站在路旁,神情萎靡,更襯得一身破爛可憐巴巴。風吹過來,蕭索淒涼。江湖看在眼內,不知為何,突然搖下了車窗,又從手袋裡掏出了一張大鈔,朝小孩搖搖手。 小孩在絕望之際突然看到有人垂憐,簡直喜出望外,屁顛屁顛跑過來,接受了江湖的施捨,口裡俗氣又老練地祝福:「姐姐,恭喜發財,姐姐,萬事如意。」 江湖準備搖上車窗時講:「你把你的手摸到別人乾淨的衣服是不對的,知道嗎?下次讓我看到,我就叫110了。」 沒有想到男孩很憊賴地笑了下,講:「姐姐,110不抓我們的,拘留所關不了這麼多人。」 江湖臉一沉,懶再多說,把車窗搖上,一踩油門,飛馳離去。 隔著她幾輛車的雷克薩斯裡頭,齊思甜正對徐斯講:「江小姐很有善心。」 徐斯只是撇著唇笑。 齊思甜問:「你的西裝怎麼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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