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我要逆風去 | 上頁 下頁 |
|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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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斯甚至有考慮過,自己其實並無女友,他可以在江湖喪父這段時間,給予她一些情感上的補償。 但似乎江湖並不這麼想。 就在那夜驚魂後的次日清晨,徐斯走進旅館大堂用早餐,遠遠看見江湖獨自依窗而坐,面前放著本筆記本電腦。他走近一些,看見她上的是中國的門戶網站,網頁上偌大標題很顯眼——「服裝大王江旗勝覆沒實錄」。 徐斯在自己房間裡上網時就看過這篇報導。報道寫的很詳細,記者似乎從多方面瞭解了江旗勝的過往商業行為,將其的猝死歸根為兩個原因——其一是江旗勝股改失敗後,轉而與房產商沈貴投機房地產,投資的經濟房因施工方偷工減料而猝然塌方,相關人等自然免不了吃上官司;其二,便是江旗勝私人投資的香港利都百貨股票因其和澳洲環宇金融以購股及物業換股形式收購計劃失敗而下挫,這一役讓他的私人賬戶浮出水面不說,經濟損失也十分慘重。 這兩點都在點子上,和徐斯瞭解到的訊息也基本一致。 不過,那時候,他在想,以江湖當下的精神狀態不太適合看這樣的報道。 果然,江湖的肩膀聳動了一下,徐斯下意識地走了過去,遞上一張餐巾紙。 江湖回頭一見是他,起立轉頭想走。 因為她的無禮過於明顯,徐斯面色不由沉了一沉,存著較勁的心,拉開她身邊的椅子款款落坐下來。 江湖臉上青白不接,或許也發覺自己的反應過度了。但她沒有立時說話,或者她本就認為她與他,在那時那刻沒有進行交流的必要。 徐斯見狀心裡一冷。 從江湖的態度到江湖的神情,他大致能猜測出她的心理。恐怕她當昨夜是一出荒誕劇,是她放縱自己墮入深淵的魔幻夜。白日一線光現,她就警醒過去,準備把昨夜的一切擦除乾淨。這個念頭,讓徐斯不是那麼舒服。 江湖大約是平復好了自己的心情,簡短招呼道:「我得回房了,少陪。」 下一刻,徐斯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腕。昨晚他曾經沿著她的手,握牢過她的腰,讓她沒法動彈。她的反應,迷糊而熱情。如今,她的反應居然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不過一夜,她竟然本能起了抵觸,再加上這麼個無視的厭惡的態度,令徐斯心頭無端端起一陣無名火。 他鬆開手,讓自己的口吻儘量顯得稀鬆平常些:「昨晚我大意了,你……自己注意一些。」 果然,江湖咬咬牙,閉了一閉眼睛。徐斯心裡莫名顫一顫,方覺自己的語氣很有問題。縱然江旗勝已經身沒,但至少在江湖上威名猶存,她江湖的千金身份依然有效。他用這樣輕慢的口氣和她對話,之于江旗勝的千金來講,是過分了一點點。 但徐斯話從口出,就從不會收口,更不會認錯。 很快,江湖清了清嗓子,這樣同他講:「出來玩的總是要承擔一點責任的,這個道理我懂的,你放心。」講完以後,她疾步走出此地,逃也似的。 徐斯愣了一兩刻,看江湖走遠。忽然手機就響起來,一把好聽的女聲響起來:「徐先生,你好。我是齊思甜。」 這麼一個輕聲細語的開場白之後,齊思甜用溫柔又不失身份的,邀請又並非乞求的語調講:「我第一部電影要上映了,不知道你有沒有空捧場?」 剛才有一點點錯愕的徐斯,此時太需要有這個空去捧場了。他答:「回國後我讓秘書到你經紀人那邊拿票。」 齊思甜講:「好的。」 這才是徐斯該得到的異性的態度。他不甘心地望著江湖離去的方向,這個女人,翻臉賽過翻書,反應永遠出乎他的意料。 當然,徐斯很快地命令自己釋懷。他自小生長在女性掌權家族,一直都能很好地發揚女士優先美德,既然江湖當無事發生,他徐斯也就成人之美吧。只不過心情被撩撥得反反復複,總有一層揮之不去的不是滋味。 尤其現下梅紹望喚了一聲江湖,江湖的目光明明往這邊掃過來了,她是看到他的,但她就是能當成沒有看到他。 徐斯不希望自己第二回自討沒趣,乾脆就立定在原地,沒有主動走上前去。 梅紹望往前走了幾步,先看到展臺對面的窗沒有關牢。雖然三月微暖,但令一個孤苦伶仃的女孩受這冷風,就太說不過去了。他先將窗戶關牢了,待回過頭來,江湖已經站了起來。 她說:「梅總,多謝你今天還能過來。」 梅紹望關心道:「你要注意身體。」 江湖欠了欠身,想要轉身離去,梅紹望又叫住了她,招手讓她過來低聲囑咐:「你爸爸生前同沈貴在高爾夫球場賭過一場球,贏了沈貴五百萬。沈貴上周進牢裡之前,已通知助理把支票轉給你。」 江湖慘然地笑了笑,茫茫然問:「爸爸怎麼會贏沈叔叔這麼多錢?」 梅紹望沒有回答。 江湖便明白他的不便之處,也就不問了,只向他又欠了欠身,轉身往另一頭的江旗勝舊日的辦公室走去。 看二人的言談之間確實熟稔,徐斯對梅紹望所說的江家掌故更上了點心,不免生出些心不甘情不願的猶疑,開始覺得今日來湊此局是個錯誤的決定了。 江湖在父親的辦公室門外徘徊了許久,實在沒有勇氣踏入父親去世的地方。 有人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江湖轉頭,是在自由麒集團服務了二十年的財務總監岳杉,她同時亦打理著江旗勝的私人賬戶,同江氏父女關係很親厚。 江湖看到嶽杉,就像望見了親人,迷迷糊糊孩子氣地問她:「岳阿姨,我爸爸走的時候,是不是沒有痛苦?」 岳杉一向文雅和藹的面孔上閃過一絲痛楚,用力抓緊了手上拿的文件。她是第一個發現江旗勝在辦公室內氣絕的人,她記得江旗勝最後的樣子:他的上半身倒伏在辦公桌上,側面貼著冰冷的桌面,皺緊著眉頭,微張著雙眼,誇張地張大了嘴,雙手緊緊抓著胸前的衣襟,好像剛聽到了一個讓他不能控制自己情緒的消息。 這根本不像一貫意氣風發、運籌帷幄的江旗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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