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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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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九章 淵源 頂著寒風一路奔馳回京,我在第二日晚間才回到京師,蕭千清忙於政務,沒空見我,我就先用了晚膳,回到闊別半年的儲秀宮先休息下。 我剛回到臥室,房間的窗戶就突然被叩響了。 如果是蕭千清找我,不用來爬窗戶吧?我有些奇怪地打開窗戶,歸無常的臉就露了出來。 他從窗口中跳了進來,月光下帶著面具的臉笑得有些怪異:「小姑娘,你終於回來了,小熒說你要找我……所以我讓楚王替我傳了信。」 原來竟然是他讓蕭千清叫我回來的,他和蕭千清不是敵人嗎?什麼時候關係這麼近了? 我有些疑惑,千百個問題,變成一句關鍵的:「你到底是誰?」 歸無常一笑,沒有說話,卻慢慢拿下了一直罩在臉上的那張面具 俊逸挺拔的長眉,亮若晨星的深眸,略顯淡白的薄唇輕輕揚起,揚成了一個暖如春風的微笑,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張蕭煥的臉。 靜夜的燭火輕搖,我的眼睛漸漸睜圓。 燭火照在他鬢邊的銀髮上,有點點閃爍的淡金,歸無常輕輕一笑:「我是蕭煜。」 蕭,朱雀支,只有帝王以及儲君才能用的單名,蕭煜?! 我摒住呼吸:「你是睿宗皇帝?」 我想我是瘋了吧,眼前的這個人,是駕崩已經九年的睿宗皇帝! 歸無常把眼睛轉向我,笑了笑:「很驚訝嗎?」 我這才發現,他的眼睛和蕭煥一樣,都是深不見底的重瞳。以前太后對我說蕭煥和他父皇長得很像,我還覺得只是隨口一說,現在才明白,何止很像而已,這兩張臉簡直一模一樣,就連神態表情都有八分相似,如果不是說話的聲音不一樣,還有歸無常的眼角有幾條明顯的皺紋,我簡直要以為站在我面前的就是蕭煥。 我抽抽嘴角:「我不是傻了吧?」 這不怪我,一個隻在我的童年回憶裡出現過的人,被史官們寫進史書蓋棺定論,什麼剛毅睿智、中興之主,被稱了八年先帝,現在連先帝都不稱,直接稱睿宗皇帝的人,突然站在我面前,說我是蕭煜,我能清醒著,已經足以證明我是天縱英才了…… 歸無常輕笑出聲:「是嗎?」 我以為他還會順口開幾句玩笑,沒想到他頓了頓之後就問:「你想問我什麼問題?說吧。」 我抿了抿嘴唇,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緊張,第一個問題脫口而出:「靈碧教的陳教主,到底是誰?」 歸無常微怔了一下:「你見過她了麼?」 我點頭:「那天她去找我,說我如果想殺蕭煥,就去找她,她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要殺蕭煥?」 歸無常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笑:「你回來得還算及時,她今夜還在京師。」 我愣了:「她在京城?」 「跟我來。」歸無常說著,示意我隨他去。 我連忙把放在床頭的火槍揣在懷裡,順手又拿了一包填裝好的子彈,才跟著歸無常從窗口跳了出去。 歸無常對禁宮的地形和防衛異常熟悉,輕易避開侍衛,帶著我徑直走向蕭千清的寢宮。 蕭千清在京城雖然也有王府,但他做了輔政王后,為了方便上朝和處理政務,就在內宮裡住下了。 現在我們來到了他的寢宮外,看到蕭千清的房間裡還亮著燈,門外卻並沒有內侍,事實上他寢宮外方圓幾丈都不見人影,宮女內侍和侍衛們似乎被故意支開了。 站在蕭千清寢宮外的臺階上,我隱約聽到了裡面有人在說話,其中一個是蕭千清,另外一個女聲優雅從容,是那天我見過的靈碧教主陳落墨。 歸無常伸手攬住我的腰,輕輕躍至宮殿軒峻的屋頂,他左手牢牢勾住房梁,把我們身體固定在空中。 在半空中這個角度,正好可以通過高處通風的窗子看到房間內的情景。 陳教主背對我們坐在桌前,姿態閒雅,正用白如春蔥的一雙玉手端著茶碗。 她對面是蕭千清,他半靠在桌案上,一手支案,一手扶著額頭,眉頭微蹙,語調裡有淡淡的倦意:「……不用再談,我說過我已經厭了,我現在已有了心愛的女子,不想再插手你們之間的恩怨。」 陳教主輕笑一聲:「楚王殿下難道不想要皇位了?」 蕭千清淡淡說:「你說我嫉妒也好,我只是看我那位皇兄不順眼,只要是他手裡的東西,我就想把它奪下來,皇位也是如此,我不在乎那把龍椅,但只要是從他手裡奪下的,我就高興。不過現在不同了,皇位在我眼裡如同敝履,我只想要……」他頓了頓,沒有接著說下去。 「只想要他的女人?奪他的皇位和奪他的女人,」陳教主笑了起來,語調稍帶些譏諷,「並無二致吧?」 蕭千清搖了搖頭:「陳教主,我不去管你們的陳年恩怨,你也別來管我們的。」 陳教主又一笑:「是呢,我不該多嘴。那麼楚王殿下是否還記得令尊昔日所發的毒誓麼?」 「我父王以及他的子孫都要聽從你的命令?如若不然,就利刃穿心而死?」蕭千清冷笑了一聲,「抱歉,我雖然也聽我父親說起過這個毒誓,但我卻沒有傻到想要遵守一個這麼愚蠢的誓約。」 「不守承諾可不好,」陳教主依舊輕笑,放下手中的茶碗,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挽,「我很不喜歡不守承諾的人。」 蕭千清放下手,輕笑一聲:「怎麼,陳教主這就想要懲戒我違背誓約了嗎?」 陳教主笑著從椅子上起身,手指抬起:「是又如何?」 眼看他們就要動手,我有些著急,我雖然沒見過這個陳教主出手,但江湖上公認靈碧教主是當世第一高手,蕭千清的身手就算和蕭煥相差無幾,和她動起手來只怕也凶多吉少。 正想著,陳教主手指輕揚,銀光微閃,幾條極細極小的銀針就已脫手而出。 那些銀針去勢極快,「嗤」的一聲,蕭千清的身形還沒來得及動,左邊衣袖就應聲撕裂,他捂住袖子,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來不及去想,我的手指已經扣動扳機,子彈呼嘯著沖出槍管,我吊在歸無常的懷裡,一口氣沖著陳教主開出六槍。 火藥的青煙還沒從眼前散開,一條白練就自前方攻來。 歸無常見機極快,雙足在窗櫺上一點,躲過白練,帶著我落到窗下。 下面的窗子已經被陳教主的白練震開,歸無常一手抓著陳教主的白練,一手還攬在我的腰上,站在窗外向裡面的陳教主笑了笑:「落墨,別來無恙?」 陳教主手持白練的另一端,嫣然一笑:「我道是誰?原來是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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