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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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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們注意到了她,蘇倩大方走過來,向酈銘觴拱了拱手:「這位就是銀針醫神酈前輩吧?晚輩蘇倩,現今是閣主座下張月堂堂主。」 「閣主?」酈銘觴皺眉。 我解釋:「蕭大哥現在化名白遲帆,是鳳來閣的閣主。」 酈銘觴「哦」了一聲,上下打量蘇倩:「你是天山老怪的……」他突然頓住,搖了搖頭說,「你能反出天山派,跟著這小子,很好。」 蘇倩淡淡一笑,沒再說話。 酈銘觴也不再開口,又把手指搭在了蕭煥的寸關尺上,我還從沒見他號脈這麼認真過,號過第一次,還要再號第二次。 酈銘觴臉上的表情凝重,我就拉蘇倩悄聲退了出去。 不但號脈謹慎,這次酈銘觴開藥也十分謹慎,藥方改了又改,針灸活血時也出了滿頭大汗。 為了讓蕭煥回復元氣,酈銘觴用金針封住了他的穴道,因此一直到第三日,蕭煥才徹底醒了過來,發覺自己已經在行宮中躺了三天,他神色有些無奈,也沒說什麼。 我們在行宮中又住了兩天,酈銘觴依舊是每天去把蕭煥全身上下紮個遍,而且嚴令他只能臥床睡覺。 我和蘇倩沒什麼事,就在行宮裡閑轉,蘇倩每天練功不見人影,我則不時照看一下蕭煥。 也不是我瞎操心——蕭煥有個很怪的脾氣,平時就不喜歡有人在旁邊侍候,生了病就更不喜歡,往往把所有人都趕走,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裡關著。 他現在這種情況,我不隔三岔五硬闖進房間給他送水送藥逼他吃飯什麼,還真怕他會餓死在床上。 這天中午過後下起了細雨,天氣陰寒起來,我又去房間看蕭煥的被褥夠不夠抵禦濕寒。 推門進去,他卻已經下床坐在桌案前,手裡拿著幾封從鳳來閣總堂送過來的書信。 我心裡有氣,過去把端來的粥放在桌子上埋怨:「酈先生是怎麼說的?誰讓你下床了?」 他笑了笑,卻看著我問:「你手臂上的傷怎麼樣了?」 「那個啊,好差不多了。」我這兩天早把傷口的事忘了,雖然那天被酈銘觴看到裂開出血的傷口,讓他狠狠罵了一頓,但是後來包紮上藥後,早不怎麼疼了。 他聽了,伸出手來把我的手拉過去,翻開袖子看到滲著血點的繃帶,臉色就沉了下來:「告訴過你手臂不要用力,到現在傷口都沒合上!」 我打哈哈:「我身體這麼好,這點小傷算什麼,流點血不打緊了。」 「氣血虧損的弊端,非要到年紀大了才能顯出來,不要年輕時自恃身強力壯,就不留意。」他真的有些生氣了,咳了幾聲接著說,「那次在山海關,你也是這樣,胸前的傷口還沒癒合,就下地亂走。」 我不敢反駁,吐了吐舌頭:「老了再說老了的事,我現在不挺活蹦亂跳的。」 他皺緊了眉頭:「不准搪塞,一定要自己小心!」 我微微愣了一下,他口氣是少有的嚴厲鄭重。 我輕「嗯」了聲,這時門外響起一陣喧鬧,蘇倩堵在門口:「你們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你問我們是誰?我們是那個……皇親國戚,你又是誰?」一個清泠泠的聲音接住話頭。 這個聲音,是熒! 我連忙打開門,門外並排站著滿身水氣的熒和宏青,熒見了我十分高興,馬上就挽住了我的胳膊,嘴巴甜甜的:「嫂子。」 我嚇了一跳,一邊宏青贊許地看看她,才向我行禮:「皇后娘娘。」看來熒開口叫我嫂子,應該是宏青教她的。 我抱抱熒:「好,嫂子很高興。」突然想起屋內的蕭煥,忙擋在門口,「不准再給你哥哥下毒了,不准你殺他。」 熒狡黠一笑:「嫂子你說什麼?我那個皇帝哥哥的梓宮都在奉先殿放著呢,我還怎麼殺他?」 我愣了愣:「你不殺他了?」 熒一笑,似乎不屑再跟我多說,拉著我向屋裡邊走邊叫:「哥哥?你醒著?」 蕭煥看到她,竟然也有些高興,轉過身來點了點頭:「我醒著。」 我徹底不明白了,抱胸看著他們:「你們這對兄妹,還真奇怪。」 熒瞥我一眼:「算了,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跟你多說也是枉然。」 幾天不見,說話也會學大人老氣橫秋了,都是宏青帶壞的,我氣哼哼瞪她一眼,想起來問:「對了,你哥哥手上的極樂香,是不是你配給他的?」 熒無辜地搖頭:「不是我,我一直都沒見他,大概是他自己配的。」 我驚異地看蕭煥:「你怎麼會配那個?」 蕭煥還沒回答,熒就接過去說:「你不知道?我的本領全是哥哥教的,極樂香雖然是我配出來的,但他見過一次,大概就能推斷出是什麼配方了。」她說完搖頭歎氣,「就說了,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跟你多說也是枉然。」 我臉上有些抽筋,保持沉默:不是我知道的太少,是你們這對兄妹的關係實在太詭異。 宏青跟進來站在屋中,向我笑了笑說:「皇后娘娘,和我們一同來的,還有輔政王千歲。」 我愣一下,向門口看去,青石階上的那人一襲白衣,正把手上的油紙傘合上,微笑著轉過頭來,素顏清如蓮萼,這一笑,恍若隔世。 「蕭千清。」我叫了一聲,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笑了笑,「你怎麼來了?」 蕭千清把傘遞給一旁的侍從,似笑非笑:「皇后娘娘問得好奇怪,我不能來麼?」 我連忙搖頭:「不是那個意思。」 蕭千清早擦過我的肩膀,進房遙遙向蕭煥笑道:「皇上,許久不見了。」 蕭煥也客氣地向他點頭:「許久不見,楚王可好?」 「如皇上所見,雖不說多好,也還過得去。」蕭千清淡淡回答,「我可不比皇上瀟灑,半年前說走就走,半點音信都不留,惹得我真以為皇上殯天,悲痛傷心,不能自已。」 蕭煥口氣更淡:「是嗎?讓楚王操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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