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最初的愛情故事(28)_李秀賢

二十八

　　麗拉也在不知不覺間，習慣了拿都如。她跟拿都如學會了如何生火，學會了用狂吼的聲音嚇跑野獸。還學會了把砸碎的石頭磨成鋒利的工具，用黃牛的筋編成結實的網袋。

　　不知不覺中，兩人開始互相學習。學習彼此曾經討厭的部分，學習如何接受曾經難以接受的對方的習慣，然後，一點點變得相像。

　　最後，二人開始一起打獵。一直以來，打獵都是拿都如自己的事情。氣喘吁吁地跟在兔子屁股後面跑了半天，還頻頻失手。

　　但是，一切從麗拉開始介入打獵而改變。麗拉跑跑跳跳地負責追趕兔子，拿都如負責在兩邊山坡的狹窄處把守。被追趕的兔子十有八九都被拿都如的斧子、彈弓射中。

　　每到此時，二人都會幸福地飽餐一頓。

　　"吃這個，瘦肉。"

　　拿都如撕下白天打到的山貓的腿肉，遞給麗拉。以前連碰都不碰的山貓肉，麗拉現在已經很喜歡吃了。

　　麗拉一邊咀嚼著烤得熱乎乎的山貓肉，一邊想起了最先離開村落的同族們。

　　為了躲避嚴寒，他們比麗拉先出發了。雪地上的腳印告訴麗拉，他們是沖著太陽的方向走去。

　　可是，到目前為止，連個人影也沒看到，除了偶爾看到被野獸吃了半截兒的屍體和白骨。

　　"同族們都去哪兒了？"

　　麗拉問。拿都如也一無所知。

　　也許，火山種族和水邊種族從此就會在世界上消失。現在，拿都如明白了，沒有水邊人的幫助，火山人自己不可能找到太陽；同樣，沒有火山人的幫助，水邊人也不可能來到陽光之地，他們必須互相幫助，否則誰都不可能單獨存活下來。

　　火山人不會把破了洞的獸皮鞋縫好，水邊人也不知道如何在雪堆上掏洞過夜。水邊人不會吃肉，火山人也不懂得吃魚。

　　兩個種族的人雖然互相憎恨，但是卻又互相需要，因為如果沒有對方的幫助，要在惡劣的環境下生存下來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現在，拿都如和麗拉，更準確地說，是火山人和水邊人，他們哪怕是為了生存，也必須互相學習，互相瞭解。殘酷的冰天雪地清楚地告訴他們這一切。

　　"認識你真的很幸運。"

　　拿都如悄悄地耳語著。麗拉通紅的臉上，火苗的影子在跳躍。

　　麗拉的臉一下子變得發燙。第一次感受到的這種感覺是什麼呢？心，怦怦地跳；臉，火辣辣地燙。

　　麗拉模模糊糊地覺得，也許是因為離篝火坐得太近。

　　異性相吸的磁性是什麼東東？

　　發明是人類生存和進化的必要條件。發明眼鏡之前，視力不好的人的平均壽命要比一般人短許多。戰場上，本來能夠躲避的箭頭，因為視力不好，躲不開；刀戰的時候，因為看不清，而不能迅速判斷出對方的舉動。看不清地理狀況，失足而死的情況也有很多。於是，隨著眼鏡的發明，人們漸漸遠離死亡的危險。發明槍的人，站在遠處，也能置敵人於死地。在戰爭中存活下來的人繁衍後代。一個簡單的發明，可以左右人類的生存，甚至影響社會的進化史。由此看來，愛情的發明也是如此。為了人類自身的生存，為了種族的延續，發明愛情是最佳選擇。

　　單戀那枝花

　　天氣一點點地變暖了，現在可以逃離冰凍的日子了嗎？

　　可是，陽光之地依舊遙遠。不知道兇猛的野獸、突發的地震、可怕的火山什麼時候會突襲而來。

　　麗拉抬頭望著遙遠的天空。令人心煩的烏雲不知不覺地變成了朵朵白雲。拿都如為了尋找方向，走在前邊。現在，麗拉不再擔心拿都如離開自己的視線了，因為她知道拿都如一會兒就會回來。

　　拿都如從遠處的岩石山上一蹦一跳地跑回來。

　　"轉過岩石山，有一條溫暖的河，沿著河前進就可以了。"

　　麗拉點了點頭。現在，即使不說話，拿都如也能讀懂麗拉的心。麗拉的眼睛說著"謝謝"、"辛苦了"。

　　"來，拿著這個！"

　　拿都如突然拿出一束野花，一種開放在岩石陰涼下不起眼的黃色小花。

　　麗拉感動得差點兒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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