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實用主義者的愛情 | 上頁 下頁 |
| 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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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一下,我去拿個東西。」費霓掙脫開方穆揚的手,拿著手電筒踮著腳去拿自己放在枕邊的棉花,她撕了一團堵在方穆揚不放耳機的耳朵眼裡,又往自己耳朵裡塞了一團,然而隔壁的聲音還是沒有被麵團隔住。她不僅能聽見隔壁規律的撞擊聲,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方穆揚的呼吸聲。方穆揚一說話,她的耳朵就燙得不得了。她的手緊緊抓著床上的被單,擰出一個印子,實在受不了,就說說:「這次我真是困了,我真的不聽了。」 這次方穆揚沒再攔她,費霓幾乎是逃跑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床。她用被子捂住自己的頭,整個人蜷在一起,努力把隔壁的聲音從自己腦子裡趕出去,但是沒用。她幾乎要恨死王曉曼了,幹嘛叫成這樣,就算疼就不能忍一忍嗎,幹嘛啊啊的叫,如果真這麼難受何必每週都做呢。如果費霓仔細聽,將汪曉曼的聲音和床響以及其他聲音區別開,便知道汪曉曼的聲音並不是因為疼的。但她不敢也不好意思去揣摩她這聲音的含義。伴隨著這個叫聲,她又回想起了方穆揚在她手上寫譜的感覺,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 費霓現下蓋的這條被子並不厚,但她卻沒來由的發熱。 她在上面翻身,方穆揚在下面當然能感覺得到。他下床去倒水,他仰頭灌了半杯,問還沒睡著的費霓:「你要不要喝水?」 費霓又嗯了一聲。方穆揚倒了水,站那兒舉著,讓費霓喝。 「我自己來。」 「就這麼喝吧。」 她露出一個腦袋,嘴唇貼在杯壁上,喝方穆揚給她倒的水。 「還要麼?」 「不用了。」 費霓喝了水,躺在枕頭上,雙手去捂自己的耳朵,而她越是聽不到,聽覺就越是靈敏。 她聽到自家屋門開的聲音,門開又閉合。過了好一會兒,她也沒聽到門再次打開的聲音。 她不知道方穆揚為什麼還不回來,一顆心提著,忍不住下床去看他。 她趿著鞋輕輕開了門,手電筒的光射過去,也沒看見方穆揚的影子。她往前走,發現水房的門開著,一推就打開了,光打在方穆揚的背上,他正面對著窗外。 費霓關了門,輕手輕腳的走進去,走進了,方穆揚才轉身,發現是她,問:「你怎麼來了?」 「你在這兒幹什麼?」 方穆揚指了指窗外的月亮。 費霓也走過去看,還沒到十五,月亮圓得不是那麼規整。她看看方穆揚身上的衣服,他只穿著一件襯衫,袖子還擼了上去,「你怎麼穿件襯衫就出來了,快回去吧。」 「我不冷。」 「怎麼會?」 「不信,你摸摸我的手,都是熱的。」 費霓竟鬼使神差地真去摸,他剛洗了手,沒用毛巾擦,還濕著,但一點都不涼。 她的手也不怎麼涼。 方穆揚握住了費霓的手,湊近她耳朵說:「我沒騙你吧。」 「別這樣,萬一一會兒有人進來呢。」 「這個點兒誰來?再說咱們又結了婚。」 「結了婚,讓人撞見了,也挺難為情的。」 然而她只是說說,並未把自己的手從方穆揚手裡抽出來,想到隔壁還在發出那種聲音,費霓也不打算馬上回去,和方穆揚一起看窗外的天。很久沒看到這麼藍的天,底下零零散散的建築倒顯得黑糊糊的。窗子開了半扇,外面的風吹進來,微微減輕了兩人身上的熱度。 入秋了,蚊子還有活的,費霓看見了,伸手去趕,蚊子總能從她手裡逃脫,這次也不例外。 「我記得以前你打蒼蠅也是這樣,總捉不到,瓶子老是空的。」 「是嗎?都多久的事了,我都忘了。」難為他還記著,就不知道記她一點好。 「你還記得你以前桌子裡多了一包蒼蠅嗎?你嚇哭了,你同桌幫你告了老師。」 「沒這回事吧。」怎麼她的窘事他都記著。再說,她怎麼會被蒼蠅嚇哭了。 「那包蒼蠅其實是我送給你的,我看你每天拿著個蒼蠅拍打蒼蠅,結果一個都打不到。」 那時候,方穆揚總見費霓拿著蒼蠅拍尋覓蒼蠅,她總是穿一件白襯衫頭上兩邊各梳兩隻辮子,用帶子紮一起,裙子有時是藍的,有時是花的,出現在學校的各個角落。費霓那時候是出了名的聰明孩子,每次考試每門課都是五分,老師講的她沒有不會的,但方穆揚卻覺得她有點兒呆,出於對她的同情,本著互幫互助的精神,他把自己打的蒼蠅都送給了她。除了蒼蠅,他還送了她一隻活麻雀,他這樣樂於助人,且做好事不留名,沒想到把她給嚇哭了,還要告他。 「誰一個都打不到?」費霓忽略了方穆揚的好人好事,直指她最關鍵的問題。 「那當然是我了。」 費霓本來對蚊子倒不怎麼在乎,此時卻要賭一口氣。 她越想拍蚊子卻越拍不到,好容易看見了,一巴掌又打在方穆揚的胳膊上。 費霓臉一下紅了,倒不只是因為坐實了方穆揚的話,還因為巴掌聲讓她想到了隔壁,某種程度上,這兩種聲音還挺像的。 她這一巴掌打得狠,把方穆揚的胳膊都打紅了。 「對不起。」 「手疼不疼,我給你揉揉。」像前幾次那樣,方穆揚又給費霓揉起了手心。 她的手心被揉燙了,接著方穆揚的臉離她越來越近,近得她幾乎能數清他的睫毛,然後她的嘴也跟著燙起來。 ▼第45章 費霓的精神要比身體堅強,仍全力抵制著方穆揚。這是在水房,外面的人隨時可能推門進來,想到這兒,她整個人繃得很緊很硬,然而她的嘴唇是軟的。 她伸手去推他,方穆揚握住她的手,同她交纏。她不光手使不上勁兒,就連話都說不出來。方穆揚堵住了她的嘴,那些「我想休息了」「你離我遠點兒」之類的話都停留在了方穆揚的嘴唇上,他既沒聽到,也沒感受到。 她一面抵抗著方穆揚,一面集中精力去聽外面的聲音,聽是否有人會進來,她沒有聽到腳步聲,只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和方穆揚的呼吸,還有外面的蟬鳴,都秋天了,怎麼還有蟬。 她一心好幾用,抵抗自然沒什麼效果,方穆揚愈發得寸進尺了。 費霓開始不肯用勁兒去咬他的嘴,因為怕咬疼了他,他誤會成這是親昵,也以同樣的方式對待她。不知道是厭惡他的得寸進尺,還是厭惡自己身體的軟弱,費霓真用了勁兒,可方穆揚不喊痛也不停止,他放開了她的手,捧著她的臉摩挲,她咬得越來越重,他手指的力度卻越來越輕,輕得跟不存在一樣。 費霓對自己失瞭望。她還是不忍心咬傷他,只能由著他來。就在他不顧她的意願親她的時候,她甚至還不爭氣地閉上了眼睛,一面迎合著他,一面留心外面的動靜。 不知是發現她失瞭望還是怎樣,方穆揚終於給了她一個說話的機會。他的嘴去找她的耳朵。 費霓並沒有利用這個機會罵他,而是說:「咱們回去吧,要是一會兒來人了怎麼辦。」 那可就丟死人了,這樓裡都是她們廠的人,要是被人看見了,明天指定傳的滿廠都是,說費霓大半夜的放著自己家不呆,非要和她爺們兒在水房裡摟摟抱抱親嘴摸臉,這是看見的,看不見的呢?誰知道會把她傳成什麼樣。她可是要在廠裡一直做下去的,這房也是要一直住下去的。 「來就來吧,咱們結了婚,一起看月亮不行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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