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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


  「回去也能看。」他和她,在這裡,哪裡只是看月亮。連她自己都不信,何況別人。

  方穆揚湊近費霓的耳朵,「可我覺得在這兒看月亮比較好,你覺得呢?」

  「你要看月亮就好好看,我要回去了。」她才不陪他在這裡丟人。

  「可我就想和你一起看。」

  費霓的肩膀被方穆揚用手按著,根本走不了,方穆揚攬著她的肩,偶爾湊過來親親她的嘴,有時候親得潦草,有時候親得細緻,潦草的時候費霓更受不了,寧願他細緻一點,可他細緻起來也夠她受的。費霓的耳朵時刻留心著門外的腳步聲,一顆心怦怦跳,比在家聽音樂電臺跳得還要厲害。她從沒覺得這人原來可以這麼討厭,怎麼讓她難受怎麼來。

  她這副樣子要是被廠子裡人看了,明天她還怎麼去上班。

  她整個人被他箍著,同他商量:「回去行嗎?」幾乎近於請求了。

  在這以前,她從沒請求過他,她只要求他。

  方穆揚拿手指刮刮她的鼻子,「這麼想回去?你是覺得咱們自己房間的月亮比較好看麼?」

  費霓心裡生了氣,這又不是你們廠的房子,你不怕丟人,我還怕。

  費霓仰頭也碰了碰他的嘴,很快又低下頭,拉拉他的衣角,「回去吧。」

  來的時候,他們是分別來的,回去的時候,卻是擠在一起回去的。

  一進門,方穆揚就抵在門上,摟著費霓讓她轉了個圈,他邊親她的嘴,邊反手插了門。

  ▼第46章

  費霓此時不需要再擔心有人突然進來,一顆心鬆懈下來,抵抗得也不堅決。

  她頭也昏了,兩隻腳像踩在雲上,輕飄飄的,可又沒有騰雲駕霧的本領,全靠方穆揚托著才沒倒了,兩人推著抱著向著床欄杆走。費霓的頭抵在床欄上,她暫時恢復了理智,趁著他的嘴擱在她下巴頦的時候,閉上嘴,拿手去推他。她本想說「我要睡了」,卻怕他趁人之危,於是一個字也不說,方穆揚倒沒強迫她的意思,隨她的手怎麼去推他,他都不理,只把他的手搭在她的肩頭,也不使勁兒,繼續做他要做的事兒。

  費霓不說話,方穆揚的嘴貼在她下巴頦問她,「不是要回來嗎?回來怎麼不說話了?」

  仍是不說。

  「你是喜歡得說不出話來了麼?」

  費霓在心裡否認,知道他這是故意逗她,還是不說。

  「我替你說了吧,你很喜歡我對你這樣。」他揉揉她的耳垂,在她嘴上親了一下,跟犯了饞病似的,一下一下的,也沒個夠。

  在他嘴裡,這是費霓歡喜得不得了的事。

  費霓想著反駁他,卻怕中了他的計。她的氣力有限,怎麼也推不開他,只能在這種小事上不讓他得逞。

  「你站累了,咱們到床上歇著去吧。」

  費霓聽到「床」這個字,終於忍不住了:「誰要……」

  她剛一開口,就給了方穆揚可乘之機,之後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她做的姜汁黃梔子花的被子倒是軟和,倒下去的時候也不覺得頭痛,兩隻拖鞋踢落到地面,腳沒了鞋,再去踢人力道就減了,方穆揚完全隨她踢。

  綢子被面被她來來回回給滾皺了,燈還亮著,沒人關。

  若不是扣子開了,費霓還迷糊著,她清醒過來,忙拿手去捂自己的襯衫,怎麼就走到這步了,她一點兒準備都沒有。他對她太遊刃有餘了,她也是不爭氣,輕易就讓他給弄昏了。

  費霓把精神上的軟弱推給身體虛弱,每個月總有幾天身體格外的虛弱,比如今天。

  她整個人都是熱的,頭腦卻稍微冷了些,好不容易才找出一個空當,低著聲音說:「我來那個了,你別這樣。」

  說完馬上就後悔了,那意思好像她身體沒問題,他對她做什麼都可以。而且,她說的太含糊,她不確定他能理解她的意思。

  然而他竟然馬上明白了,「你怎麼不早說?」

  她哪裡知道會發生現在這種情況。

  「哪天開始的?」

  「跟你沒關係。」今天是第一天,按往常的經驗,明天她有得受了。她突然有些生氣他會意得那樣快,他一個男的怎麼能馬上就理解了呢?她同他上的一個中學,他們學校可沒講這種事。不過這種東西也不需要別人教,只要有一個女朋友便全都瞭解了。

  方穆揚重複她的話:「跟我沒關係?」

  不僅跟他有關係,還跟他有很大的關係。方穆揚放開了費霓,拿手指拭去了她鼻尖的汗,把她鬆開的扣子又系上,手放在她的頭上幫她理亂了的頭髮,「你歇著,我去給你倒杯水。」

  方穆揚去倒水,費霓拿手去理床上鋪著的被子,這綢子太脆弱了,一會兒就多了那麼褶子。

  「別忙了,先用熱水捂一捂。」

  「不用。」費霓今天用不著熱水,她第一天喝平常沒什麼不同,第二天才是難熬。

  方穆揚把水杯放在她手心裡,「你有熱水袋嗎?」

  費霓並不感動,冷淡地說用不著。他懂得太多了,結合他剛才動作的熟練,她不能不產生不對他的感情史產生懷疑。

  方穆揚把費霓的不高興歸於身體原因,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以前他還和父母生活的時候,他母親一個月總有幾天特別的暴躁,他父親在妻子那兒受了氣,也不好發洩在外人身上,他的大哥二姐又是難得的好孩子,只有他,隨時等待著批評教育。趕上他爸爸生氣,原本批評幾句就結束的事情,必須得打上一頓才解氣。他有了經驗,還沒等爸爸掏皮帶,他就跑得沒影子了。

  費霓被方穆揚弄得睡不著,現在他倒催她趕快去休息。

  費霓喝了方穆揚倒的水,整個人更熱了,又怕自己受了涼,只能蓋著被子,整個人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剛才的事連回憶都不能回憶,因為回憶起來也是燙的。

  方穆揚聽到她翻身,問她:「是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

  「你要不舒服就跟我說。」

  「我沒事,你不用管了,趕快睡覺吧。」

  方穆揚並不信她的話,立起身掀開帳子去探她的額頭,手電筒打在費霓臉上,她臉上除了紅一些,倒沒別的問題,臉上有汗,倒像是熱的,不像是虛汗。

  方穆揚信了她真的沒事,在她額頭上親了下。費霓忙合上帳子,「你煩不煩,我要睡覺了。」

  可是怎麼也睡不著。她想問方穆揚到底交過幾個女朋友,又怕他說自己吃醋。就算真問了,他未必也會照實答。費霓覺得自己並不是吃醋,她只是想瞭解方穆揚的過去。

  她閉著眼睛,滿心滿眼都是剛才發生的事。睜開眼,看著黑糊糊的屋頂,讓自己什麼都不去想。後來睜得乏了,只得閉上眼,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早上起來她對方穆揚仍冷冷淡淡的,就連方穆揚在掛麵裡放了個溏心蛋也是他過去感情史複雜的證明。

  方穆揚倒像是對她的冷淡很能消化。

  費霓有點兒不好意思,她和他結婚前就知道他感情史並不是很純潔,現在為這個生氣很沒意思。然而還是控制不住的在意,她也拿自己沒什麼辦法。

  費霓的經驗奏了效,這一天果然很難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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