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我是個算命先生 | 上頁 下頁 |
|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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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子手」慘遭毒手 回到堂口後不久,1949年4月21日,渡江戰役爆發,毛主席大手一揮:「打過長江去,解放全中國!」頓時,美蘇分裂中國的陰謀一下子就破產了,蔣介石「拖延時間,重整軍力」的計劃也灰飛煙滅了。人民解放軍百萬大軍揮師南下,以東、中、西三個突擊集團為先鋒,二野、三野、四野遙相呼應,以摧枯拉朽之勢,一舉殲滅了國民黨十一個軍、四十六個師,殲敵四十三萬余人,解放了南京、上海、武漢等大城市,以及江蘇、安徽兩省全境和浙江省大部地區及江西、湖北、福建等省的部分地區。 情急之下,祖爺思考再三,帶著堂口的眾兄弟,南下廣州了,與「越海棠」堂口匯合,但兩個堂口是合而不混,江飛燕還是江飛燕,祖爺還是祖爺,東派還是東派,南派還是南派。 堂口遷到廣州剛穩定下來不久,5月份,六爺「風子手」突然患病,早晨起來練武時,不停地咳嗽,後來開始咳血,找了幾個郎中都說脈象虛弱,可能是勞累所致,開了幾劑補血補氣的藥吃下去,病情有所轉好,可沒出幾日又開始掉頭發,最後連眉毛也開始脫落,渾身無力,臉色蠟黃,整個人瘦得不成樣兒。 祖爺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祖爺讓江飛燕給他請了當地最好的醫生,醫生看完後說:「五臟六腑皆衰竭,原因不明。」 祖爺問:「是不是中毒?」 醫生說:「體內無毒。」 祖爺問:「還有救嗎?」 醫生搖搖頭。 祖爺一籌莫展,心疼得要命,不僅僅是祖爺,就連各個壩頭也都是心急如焚。 二壩頭那些日子天天喝酒,還總是拉上我,有一次喝了好多酒,迷迷糊糊地說:「老六的身子骨是最硬的,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我說:「二爺,生死由命,富貴在天。」說完,發現語失,但悔之已晚,二壩頭上來就扇了我一個嘴巴子,「你他媽說什麼!」 我捂著臉說:「二爺,我錯了,我錯了!」 二壩頭說:「大頭,別怪二爺打你,你知道嗎?我和六爺處了十多年了,六爺來堂口那會兒,還是個小孩,我是看著他一天天長大的,他對祖爺和兄弟們絕無二心。這些年,風風雨雨,道上的事都是他去擺平,每次做局踩點,他第一個沖在前面,那年和青龍幫火並,小六子替我挨了一刀,就砍在胸口,肉往外翻著,我問他疼嗎,他笑著說,二爺,不疼……」 說到這兒,二壩頭哭了,那一刻,我真真切切地體味到了「兄弟」二字的含義。在我記憶中,這是二壩頭第一次為兄弟之間的事打我,打完後,二壩頭又喝了好多酒,喝到爛醉如泥。 一個月後,「風子手」奄奄一息,死前,祖爺在床頭抱著他,他努力睜開眼睛,虛弱地說:「祖爺,小六子跟隨您十四年,您待我不薄……小六子打心眼裡佩服您,願意跟著您,當初在九爺堂口您把我收下時,我那時不懂事,還頂撞您……祖爺,小六子不能陪您走下去了,您要照顧好自己,清風法師不是說過嗎,說我殺心太重,我確實殺了很多人,現在我要死了,死了就不會再殺人了……祖爺,這輩子跟你,我不後悔,下輩子我還當您的小六子……祖爺,我死後,你要多替我燒點紙錢,不是我用,是給那些被我殺死的冤鬼,黃泉路上,我拿這些錢打發他們,別讓他們纏著我,我好投胎,再回來服侍祖爺……」 祖爺的眼淚嘩嘩流了下來,落在「風子手」的臉上,我也忍不住哭了,二壩頭更是趴在床頭,號啕大哭:「六子啊,二哥捨不得你!」 「風子手」終於把眼閉上了,祖爺緊緊把他抱在懷裡,那一幕,我感覺不像堂口的老大抱著手下,更像是一個哥哥抱著弟弟。 六爺「風子手」出殯那天,黑白兩道的人全到了,二壩頭跪在靈前哭得泣不成聲,尤其下葬時,二壩頭哭瘋了,扯開墳坑周圍負責埋土的小腳,趴在棺材上不讓埋,最後還是祖爺讓幾個小腳硬生生地把他抬走了。這是我跟二壩頭以來,第一次見他這麼傷心。 其他幾個壩頭也是傷心欲絕,三壩頭穿著孝服,跪在棺材前,一邊哭一邊念他自己寫的悼詞:「嗚呼吾弟,痛哉吾弟!汝與吾兄弟十幾載,汝卻於吾先逝,自此天人永隔,讓愚兄情何以堪!吾下有胞弟一人,不幸幼年罹難,自汝入祖爺麾下,吾視汝如親弟,弟武藝超群,重情重義,老天無眼,痛殺英才,痛殺吾心啊……」聽著這些悼詞,大家哭得更凶了。 每個壩頭都在哭,每個小腳也都在哭,但祖爺心裡有數,有些人是真哭,有些人是假哭。祖爺深諳歷史,當年孔明哭周郎,也是感天動地,但哭的背後是笑。 對於「風子手」的病,祖爺一直感覺不對勁,但始終查不出是哪裡出了問題。一開始,祖爺也認為是勞累過度所致,後來病情加重後,祖爺認為有人下毒,結果查了個底兒朝上,也沒發現問題。 「風子手」本身也是聰明睿智之人,又加上這些年祖爺言傳身教,他更是聰明絕頂,對飲食起居很小心,甚至祖爺想不到的他都能想到,四壩頭研製的測毒的各種銀針,他都隨身帶著,每到一處陌生地方吃飯,他都先測一遍,然後自己品嘗後,再讓祖爺吃。 所以,要想在他飯菜中下毒毒死他,根本不可能。而且醫生也檢查過了,體內無毒。 祖爺雖起了疑心,但始終找不出什麼線索。那段時間,祖爺總是板著臉,夜裡不停地喝茶,我小心翼翼地陪在旁邊,有時看他望著天上的月亮發愣,我知道他又想起了「風子手」,我不敢說話,就這樣靜靜地陪著他。 有天深夜,祖爺突然跟我說:「陪我去走走。」 我不敢問去哪兒,乖乖地跟在後面。祖爺竟向「風子手」生前住的宅子走去,那宅子自從「風子手」死後,祖爺就叫人鎖了,祖爺拿出鑰匙,把門打開,裡面一片漆黑,祖爺讓我拿出火石,點著油燈。 我摸了好一陣才在灶臺上摸到一盞油燈,點著端過來,祖爺說:「去後廚。」 我不知道祖爺什麼意思,乖乖地舉著燈,隨祖爺來到後廚。 祖爺認真地打量著廚房的每一個角落,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漏掉什麼。 突然,祖爺眼睛盯在了牆壁上,對我說:「把燈拿過來!」 我把燈舉過頭頂,祖爺把油燈貼近牆壁,我也看到了,上面貼著一張熏得發黃的紙,紙上寫著「六爺季春食譜」,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蒼頭小字,都是記載的每日應給「風子手」所做的飯菜及做法,每七日一個輪回。 「風子手」愛美食,這堂口的人都知道,他練武,體能消耗大,食量也大,愛吃肉,總是喜歡換著樣兒地吃,吃得滿面紅光,打起拳來虎虎生威。為此,他還專門從小腳當中找了一個會做飯的,專門負責他的膳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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