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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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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奚的臉一下子白了,血色迅速自他的頰邊消褪,只有那一粒淚痣幽深有光。 他重新走進屋內,看著杜楨,沉而靜地問:「把火藥埋在嶴城,是朱沢微告訴你的嗎?」 「是、是。」杜楨連忙點頭道,在沈奚出去的當口,他已想得明白,眼下在宮裡,的的確確只有沈尚書可以保他的命,於是又交代道,「這事十二殿下也知道,昨日下值後,七殿下將此事告訴我後,十二殿下還為這事與七殿下吵過。」 沈奚聽他說完,半晌,竟似乎是站不住一般往後跌退了一步,隨即大喝道:「來人,來人!」 被朱南羨留在宮裡的金吾衛統領姚江聞聲奪門而入:「沈大人,卑職在。」 沈奚道:「去追,快去追安南使節的隊伍,越快越好!」 姚江左右看了一眼,兩旁的金吾衛領命,迅速退下了。 沈奚努力平復了一下,又道:「再去太醫院,留下一人,其餘人等也通通出城,沿著官道去追蘇侍郎與胡使節,務必要將他們二人救回來。」 火藥要怎麼處理?沈奚想。 可他此時此刻,已來不及一環一環地想下去了。 「還要調兵。」沈奚道,「姚江,你帶著你全部能招齊的人馬,沿著官道趕去,再派一個人,隨本官去皇陵!」 下葬的好時刻在申時。 朱沢微隨眾到皇陵時,未時已過去兩刻了。 他看向遠天,今日不知怎麼,近秋的日光燦烈得發白,每回陽光這麼盛大時,都是他的好日子。 他的心情很好。 自然也不是沒由來的好。 朱沢微想,他說炸藥埋在嶴城,他們就信?當然埋在嶴城也不錯,但兵行詭道,講究措手不及嘛,他為什麼要埋那麼遠? 聽說蘇時雨今日還著急著趕路?朱沢微愉悅地想,她素來是個從容的人,也不知這回這麼著急去著急回的做什麼?趕著投胎嗎?照她的速度,那火藥怕是已炸了吧。 前方皇陵的長生道上,柳朝明正帶著群臣,朝朱南羨施以一禮。 朱沢微更愉悅了,忍不住笑起來,心中想:來不及了呢。 ▼第164章 至申時,禮官將故太子與故太子妃的棺槨抬入陵寢,朱南羨領著宗親與群臣行三跪三拜的祭禮。 陵寢西面還有一個忠孝台,如果朱麟還在,那麼祭禮過後,就該由他登上忠孝台,對朱憫達與沈婧再行天家孝禮。 但朱麟不知所蹤,這個孝禮今日便由朱南羨與朱旻爾代行。 這其實是不大合規矩的。 朱旻爾倒還說,朱南羨如今已是儲君的身份,該是朱憫達與沈婧的君主了。 朱南羨領著朱旻爾登上忠孝台,對著陵寢的的方向,先三跪三起行了磕頭禮,然後各自從禮官手裡接過《孝經》的唱文,放聲念誦。 群臣與宗親都候在忠孝台下。 朱沢微在朱南羨念誦《孝經》時望了眼天色,申時三刻,差不多是時候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隨即折身,旁若無人地朝皇陵東側門走去。 秦桑看到朱沢微的動靜,湊到朱南羨耳旁道:「太子殿下,七殿下往碑亭的方向去了。」 朱南羨沒答這話,將手裡的《孝經》念誦完畢,上了香,躬身施完禮,才道:「等他亮刀兵。」 「是。」 皇陵位於獨龍埠下,南臨梅花山,酉時將至,天地都是獵獵的山風。 朱沢微走到碑亭處,便被兩名忠孝衛攔住,說道:「七殿下,太子殿下未行完孝禮,任何人不得離開。」 他今日穿得是御賜蟒袍,按說除了朱南羨,任何人都不得攔阻。 朱沢微知道朱南羨派兩名忠孝衛在這裡守著,正是等自己先動兵呢。 動兵就動兵。 他左右看了一眼,兩旁的隨侍同時拔劍,片刻之間就斬殺了攔在面前的忠孝衛。 帶血的劍收入劍鞘發出「噌」的一聲,朱沢微隨即高喝道:「府軍聽令!」 這所謂的府軍並不是宮中親軍衛之一的府軍衛,而是朱沢微將自己的府兵,暗衛,以及舊部殘部整合而成七王府軍。 刀兵之聲裹在長風中,霎時間響徹整個皇陵,埠外山裡,隨處可見身著黑甲,執戈喊殺的反兵。 守在忠孝台下的朝臣宗親皆目露恐慌之色,張惶四顧間,紛紛尋找躲避之所。 朱祁嶽回頭看了眼立在女眷之首的戚寰,見她正望著自己,眸子裡全是擔憂。 他笑了一下,微搖了搖頭,隨後,他將笑意斂盡,折身毅然決然地朝朱沢微的方向走去,解下腰間青崖舉於頭頂,也高喊道:「府軍聽令!」 皇陵密林間,又揚起氣勢雄渾的一聲齊喝:「在——」 「聽我之令,列陣,禦敵!」 「是!」 伴著這聲號令,碑亭外圍又湧出近千名兵衛,舉矛刺響面前的忠孝衛。 朝臣宗親見著這陣仗,一下全亂了,紛紛往有旗手衛把守的寶頂湧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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