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恰逢雨連天 | 上頁 下頁 |
| 四二 |
|
|
|
陸裕為只覺蘇晉的聲音有些耳熟,卻想不起在哪裡聽過,但聽她的意思,竟也像是七殿下的人? 他也不敢妄動,戒備道:「你是誰?」 蘇晉聽到這一問,心中松了一口氣。 沈奚的家姊是太子妃,那沈家八成是太子一党的人。 陸裕為既在沈奚手下做事,保護十三殿下都來不及,怎麼會誘她赴馬府的局,借機刺殺朱南羨呢? 只有一個 解釋,陸裕為一定是被策反了。 被哪位殿下策反蘇晉尚且不知,但她知道,任何主子都不會對一名反復無常的屬下放心。 所以陸裕為現如今的主子,一定不會讓他知道自己手上究竟握著幾枚籌碼。 蘇晉正是想到此,才決定假作另一枚被「主子」派來的籌碼,渾水摸魚打算一拖到底。 她自斗篷下低低一笑,又道:「陸裕為,你可真夠蠢的,你也不想想,刺殺十三殿下這麼重要的事,殿下他怎麼會放心交給一個剛納入他麾下,尚且不知根底的叛徒?」 陸裕為面色微微一滯,但很快便發現端倪:「不對,我是臨時跟著尤侍衛長來的,殿下根本沒將刺殺十三殿下的任務交給我。你若才是殿下的心腹,讓他願將這千金賭局系于你一身,怎會不知今夜的佈局?不知我為何臨時跟來?」 蘇晉心中一凝,卻又笑了笑,她將語鋒一轉,淡淡地道:「你為何要跟來?因為你尚且比馬少卿聰明一點,你怕自己與他一樣,到最後淪為一招死棋,淪為他人的替罪羊,所以你才想為自己找一條活路。你算到十三殿下要往南逃,所以你與尤侍衛長一起等在此,你想在『殿下』跟前立一功,哪怕用截殺的法子,反正髒水潑不到你身上,最好由馬少卿全擔了,哦,實在不行,馬府裡,還有吏部曾友諒。」 蘇晉這番話正中陸裕為下懷。 他滿臉漲得通紅,就像在一眾人前被剝了衣露了羞一般,惱怒道:「你,你胡說!」 蘇晉再是一笑,放緩語氣似是語重心長:「想要兩頭佔便宜可不成啊陸員外,就算你能在『殿下』跟前獨善其身,可你背叛了沈大人。你覺得沈大人會放過你嗎,東宮會放過你嗎?還是你認為這世上除了你都是傻子,沒人會瞧出你也是這棋局當中,至關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一招,必死之棋。」 蘇晉的話,正說出了陸裕為最擔心之處。 就算他今夜能殺了十三王為殿下立下首功,可事成之後,以沈青樾之能,他真能逃脫嗎? 心中惶惶而生的焦慮忽然讓他冷靜下來,忽然讓他想起,在離開馬府前,手底下的人說,十三 殿下是帶著一名婢女走的。 可這個身覆斗篷,一語便能道破玄機參破時局的人,哪有半點婢女的樣子? 陸裕為眯著眼注視著蘇晉,終於道:「不對,你一定不是殿下的人。你若是,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方才在馬府隨十三殿下離開的是一名婢女,區區一名婢女,怎麼會知道我便是刑部的員外郎?」 此言一出,眾暗衛抽刀,四周頓時劍拔弩張。 然而不過片刻,蘇晉的聲音又清清淡淡地響起來:「陸員外,你是在好奇我究竟是誰嗎?」她抬手,慢慢摘落自己的兜帽,「那我便讓你看一看。」 玄色兜帽滑下,青絲灑落肩頭,稱著蒼白的面色,愈發清致動人。 陸裕為瞪大眼看著眼前人:「你是蘇晉?你,你竟是——」 可惜就在他愕然的這一瞬,朱南羨一個旋身電光火石間便轉到他身側,並手如刃,自下往上挑飛他身旁暗衛的長刀。 刀光如水,刀身自空中打了個旋兒,被朱南羨一把握住,反扣手往回一押,逕自架在了陸裕為的脖子上。 朱南羨挑眉笑了笑:「陸員外,有沒有人教過你,兩軍對峙,最忌分心?」 馬府外遲遲沒有動靜。 按照原先的計劃,即便不能在宴堂內毒殺十三殿下,最晚丑時,也該有人來回稟朱南羨的死訊了。 可眼下已近丑時末,府外依舊如死寂一般。 曾友諒隱隱覺得不妙,稱自己酒醉,當下便要告辭離去。 方才朱南羨莫名而來又莫名而去,已掃了這宴席大半興致,一眾大小官員見吏部尚書要走,皆松了口氣,紛紛起身與馬少卿道辭。 馬少卿將人送至外院,不妨原本半掩著的府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 沈奚青衣廣袖,一臉悠閒地站在府外,抬眉笑道:「喲,這麼熱鬧,馬少卿擺酒,怎麼沒叫上本官?」 馬少卿心下一片慘淡,沈青樾是太子殿下的人,他既來了,一定是大事不好了。 他一臉菜色地對沈奚拜下,唯唯諾諾地道:「不過區區小兒的滿月酒,下官怎麼敢撐破了臉皮去請侍郎大人賞光?自然侍郎大人要來,下官是一萬個願意。」說著,又跪著換了個方向, 伸手比了個相邀的姿勢,「侍郎大人裡面請。」 沈奚夤夜至此,對曾友諒來說,無疑宣肆著東窗事發。 他急於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當下便對沈奚一拱手道:「沈侍郎慢用,老夫今夜醉酒,便不奉陪了。」 說著正要往外走,卻被沈奚伸手一攔。 「等等。」沈奚冷目環視一圈,慢騰騰道,「本官既來了,誰都別想走。」 曾友諒不欲理他,避開他攔在身前的手,抬腳還沒邁出門檻,卻聽沈奚冷冷地又道,「曾尚書,十三殿下死了嗎?」 曾友諒邁出去的腳一下便縮了回來,他轉回身,一臉陰測測地看著沈奚,「沈侍郎這說的是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沈奚沒應他,反是看著院內一眾大小官員,又道:「本官問你們,十三殿下可來過了?」 一眾官員面面相覷,須臾有人應道:「回侍郎大人,來過了。」 沈奚眉梢一挑,又抬手指著曾友諒道:「那這位吏部的尚書大人可曾給殿下遞酒了?」 這回沒有人敢接話。 沈奚一笑:「那麼就是了。」他轉過臉,雙目直直看入曾友諒的眼:「曾尚書,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給十三殿下遞毒酒。」 曾友諒勃然怒道:「沈青樾,你少在這兒大放厥詞!你說老夫遞毒酒,你可有證據?!」 沈奚看著他這副惱羞成怒的模樣,忽然雙手一攤,笑道:「沒證據。」又道,「尚書大人計劃周詳,就算有證據,不早該被大人銷毀了嗎?」 他不等曾友諒再做辯解,環顧四下,忽然對兵部的何郎中道:「何莧,把你的佩劍拿來!」 何莧應是,當即摘下佩劍雙手呈上。 沈奚握住劍柄,拔劍出鞘,將劍身「哐當」一聲擲于地上,冷聲道:「都聽好了,本官今日以太子之名,懷疑你們所有人包藏禍心,皆有刺殺十三殿下的嫌疑。你們想離開,可以,有膽子的撿起這劍,在本官脖子上抹一道,否則,便別怪本官便在你們脖子上抹一道。」 ▼第29章 覃照林今晚值夜,本打算在正陽門樓湊合一宿,睡到一半,羅校尉忽然回稟說,外頭好像有刀兵之聲。 覃照林無奈,只好叫上幾個官兵出去巡夜,哪裡剛走到昭合橋,就見十三殿下挾持了一個矮胖模樣的大員,正與二十來名暗衛對峙。 今夜之局牽扯太廣,不成功便成仁。 而與此局的成敗相比,陸裕為的命根本無足輕重,等這些暗衛想明白了,未必會顧惜他的安危。 朱南羨正是想到這一點,眼見著暗衛握緊刀柄,他忽然將手中長刀往陸裕為脖子裡一送,「喀嚓」一聲裂骨之音,鮮血瞬間迸濺而出,他隨即抽刀一斬,血珠子伴著凜冽的刃氣往前撲去。 趁著這一瞬間,朱南羨往後一縱身,一下握緊蘇晉的手,短促地道了一聲:「走!」 二人剛一轉身,迎面撞上了正趕來幫忙的覃照林。 覃照林瞧見蘇晉,眼珠子頓時瞪圓了:「娘咧,你不是蘇知事麼?你這……俺是不是瞎了?」 他這一驚一詫,卻擋了蘇晉二人的路。 身後的暗衛沖上來,朱南羨將蘇晉往覃照林身邊一送,轉身橫刀在前,抵住數名暗衛的縱砍,身子往後一仰,刀身在身前挽了一個花,四兩撥千斤地又把暗衛逼退。 蘇晉也不遲疑,拔出覃照林腰間長刀塞到他手上,斥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去幫殿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