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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四


  薛睿看著紀封肉眼可見地有了轉變,卻繼續像什麼也沒察覺到似的,若無其事般繼續講著別人的精彩八卦,一副很神秘也很興奮的樣子告訴紀封說:「老闆您要是問這個我可就不困了!我要是告訴您他們倆到了什麼程度了,我估計您也不會困了!」

  賣完關子,他告訴紀封:「琪琪跟我說,男方對蜜語姐相當滿意,看得出,他很喜歡蜜語姐,也一點不介意她離過婚。並且這人還有一點體貼和浪漫勁兒在身上的,比如我從陸曉妍李昆侖還有那個什麼柯文雪、他們幾個組成的酒店八卦小分隊那搞到了第一手新鮮消息——今晚蜜語姐值夜班,那男的想多陪陪蜜語姐,然後您知道他幹了件什麼事嗎?據說他今晚特意在行政層訂了一間商務套房呢!」

  他說到這看著紀封,曖昧地擠眉弄眼:「這男的很會吧!他晚上住在這,說起來是為了可以多陪蜜語姐一會兒;但其實也有別的小心機的——比如萬一蜜語姐被他的浪漫體貼給打動了,直接去到他房間和他一起休息……繼而發生點什麼更親密的事,也不是不可能。這麼一想,這個男的在順水推舟方面,真的很會啊!」不像眼前某人,別說順水推舟,直男得就差逆水也要把舟推回去了。

  他話音一落,就如在心裡預料的那樣,看到紀封騰地變了臉色。

  他比以往任何一天任何一個時刻都更冷峻也更失控。

  他已經完全控制不住他自己的表情。

  從他眼底蜂蛹湧出不可置信、在意、憤怒和嫉妒。

  ***

  紀封眼前閃過許蜜語那一晚躺在他面前的樣子。

  半閉的眼睛裡迷離地潤著水氣,微啟著的唇間流溢出短促柔軟的呼吸,那截細韌的腰像塊無暇的凝脂白玉一樣,還有她烏黑的發鋪散在白單子上,黑白交錯間是出奇的靡麗驚豔。

  回想著這些,呼吸不由就在紀封喉間一滯,令他心尖都跟著麻了一下。

  可是馬上,想到她那副樣子,晚上也極有可能會被那個和她相親的男人看到品到,他心裡立刻像梗住了什麼。

  他從外表看起來,除了更冷峻更凝重些,沒有什麼特別。

  可在他心裡,已經勃然騰起一種灼心燒肺似的東西。那東西衝撞腐蝕他的臟腑,讓他坐立難安,也讓他無端想要發怒。

  脾氣好像一下就壞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他大聲呵斥薛睿:「他們開不開房間、晚上都想幹些什麼,和我有關係嗎?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齷齪不齷齪?出去。」

  他幾乎是氣急敗壞地把薛睿趕了出去。

  站在頂樓套房外的走廊裡,薛睿卻沒有被噴後的憤憤不平。相反他站在門外偷偷地笑了。

  就知道裡面那位就算擇偶原則再強,也強不過他心裡的真實感覺。

  每天跟在他身邊,他在想什麼、討厭誰、鄙視誰、對誰動了心,他這個助理這會兒看得一清二楚。

  裡面那位高冷難琢磨的大老闆,他明明就是對許蜜語動了很深的心思,可偏要認為許蜜語是不適配人選,因此偏要對自己的感覺說不。然後糾結自己,也折磨身邊人,好好地開個會都要折騰一集團的高管跟著他跑半個城。

  他這個貼身助理算是看不下去了。再這麼磨蹭下去,許蜜語八成真要和相親男步入二婚了。

  ***

  快吃午飯的時候,薛睿給紀封帶回一個消息:「我剛剛下樓和前臺服務員聊了兩句,沒看到蜜語姐。一問才知道,原來是蜜語姐的相親對象來了,正在二樓中餐廳陪蜜語姐吃飯呢。」

  紀封抬眼冷冷橫掃一眼薛睿,聲音像一條冰雕的鞭子,抽過來時冰錐四濺地亂紮人:「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我說我想知道了嗎?」

  薛睿縮縮肩拍拍嘴巴,表示為自己的多事認錯。

  心裡卻「切」了一聲想,那你有本事等下就在房間裡吃飯,千萬別找理由去二樓中餐廳哦。

  「老闆,差不多該吃午飯了,我讓餐飲部把餐送上來?」薛睿向往常一樣例行詢問道。

  紀封沉著臉點了下頭。

  薛睿在心裡倒數:三、二、一……

  紀封驀地朝他一擺手:「算了,別讓他們送上來了。」他豁地從沙發起身,穿上西裝外套,系好扣子,扣好袖口,認真理好襯衫領口,確保自己儀態端莊到萬無一失,轉頭對薛睿說,「我今天想嘗嘗中餐廳的排骨例湯。」

  薛睿在心裡打了個響指。就知道會是這樣。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波瀾,甚至是充滿恭敬的樣子,講出的話卻是在故意戳穿紀封的說辭:「老闆,今天中午中餐廳沒有排骨例湯,明天才有。所以既然今天沒有排骨例湯,您看是不是就別下去了,照舊讓李昆侖把餐給您送上來?」

  紀封咬著後槽牙看向薛睿,頭鐵嘴硬地繼續強詞奪理:「我是這的老闆,我想喝排骨湯還要挑日子嗎?沒有就給我現做一碗。」

  說完他腳步憤憤地向外走。

  薛睿在他身後憋笑。

  ——不就是想去看看蜜語姐的相親對象是個什麼樣的人麼,這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

  紀封站在中餐廳門口,不動聲色地看著裡面。

  中餐廳大堂靠窗那裡開了一桌,坐的正是許蜜語和一個男人。

  那男人看起來很沉穩,五官周正,算得上相貌堂堂。

  他很紳士,一直微笑著給許蜜語布菜、給她倒水遞餐巾地照顧她。許蜜語也一直對他笑著說謝謝。

  她每笑一次,那男人看她時眼底就好像會亮一下,將一種喜歡的情緒毫不吝惜地溢於言表。

  紀封站在入口處,垂在身側的兩手不自覺就握成了拳頭。

  心頭湧起他從未有過的感受,有些憤怒,也有些酸脹。

  在還不明白該怎樣消除這些讓自己難過不舒服的感受時,他的腿已經領著他的人向那一桌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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