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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三


  ▼71、沖下去找她

  沒用幾天, 許蜜語腳上的傷就好了,結成了痂,有一點癢。她忍住了不去撓,漸漸地也就覺得那點癢不算什麼, 忍忍也就過去了。

  就像心裡隱存下的那點癢, 放著它別去碰,忍忍也就過去了。

  她還記得那天自己對薛睿說的話——我會找一個跟我相匹配的人, 和他一起過普通人過的生活。

  其實這話更像是她對自己的一種告誡。她在提醒自己, 她該找的是什麼樣的人,該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所以當老同學強哥在下班後給她打電話, 說要給她介紹個相親對象的時候,她想了想,沒有拒絕。

  強哥在電話裡告訴她:「大年初二那天晚上咱們一起喝酒,我不是說之後會留意著給你物色個合適的對象嗎。這話我可不是只說說的,我一直當回事在辦呢!這不,物色了這麼久, 總算有個我覺得跟你特別合適的。」

  許蜜語連忙謝過強哥。那晚喝酒時隨便一提的話,他居然這麼當回事的放心上辦著, 她感激又感動。

  強哥說了聲:「你跟我們還客氣什麼,你當年可是咱班的班寵,就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隨後他簡單明瞭地介紹了一下這個相親對象:「他叫全志斌,三十出頭, 沒結過婚, 做貿易的,已經是個區域主管了——所以經濟條件這方面, 我是放心的, 將來他肯定不能餓著你。長相嗎, 雖然沒有你前夫帥,跟你那個姓紀的同事更是差得有點遠,但長得也算周正。過日子嘛,長得過得去就行了,像你那個姓紀的同事那樣就屬於長得有點過分了,也怪讓人不放心的。」

  許蜜語聽著強哥的話,本來心平氣和的。可他兩次提到了紀封,她平靜的心湖表面像被突然投下兩顆石子,濺起一波蕩過一波的漣漪。

  這漣漪衝撞在她胸口上,隱隱有種叫人絕望的味道。

  耳邊聽得強哥正對她說:「蜜語啊,我給全志峰看了那天咱們聚會時你的照片,他很滿意,我也說了你離過婚的情況,他說沒關係,只要你人好,他不在意這個。所以你考慮一下,你想見見他人不?」

  許蜜語按下胸口裡鼓動著的那片漣漪,告訴強哥說:「那就見見吧。」

  ***

  近兩個星期,紀封穿越大堂時,總覺得許蜜語身上起了些微妙變化。

  那變化到底是什麼,他說不清。但他能感覺到,許蜜語似乎是對生活有了點其他打算甚至是憧憬,她也正在努力讓她自己熱衷上那個憧憬。

  她看向他的眼神也更加疏離了,好像眼睛裡自動帶著隔離牆,看到他就立刻甩出來立到他們中間。

  他總想問她一句,腳上的傷是不是徹底好了,但隔著那堵牆他總也沒能問成。

  最後他也來了點脾氣。搞得他想要上趕著幹些什麼似的。索性就不問了。

  只是看到許蜜語每天努力向著她的新生活使勁,而她那帶著憧憬的新生活顯然與他無關。他心裡就又開始變得煩躁、又開始漸漸生氣。

  那女人被他公主抱過,也不來問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嗎?

  雖然她過來問,他也一定說那代表不了什麼,並會告誡她不要因為這點親密動作就想入非非。可她真的一點不問,就好像沒發生過這事一樣,他又不爽到幹什麼都覺得像有個事在心裡吊著不落。

  恍神間好像看到自己抬手去給她撩鬢邊碎發。指尖上似乎還清晰留有碰觸到她滑膩臉頰和柔軟耳廓時的感覺。

  猛地回神,趕緊用力把手握成拳,握掉停駐在指尖不散的觸感。心咕咚地一跳。跳得讓人莫名地心煩意亂。

  忍耐著讓自己別再去想和那個女人相關的事。可她偏偏陰魂不散似的,那天在會議室隔壁的休息間,她被他困在手臂和胸膛之間,坐在桌沿上努力後撤著脊背使勁跟他拉開距離,抿著嘴唇張大眼睛看著他,那副又荏弱又倔強的樣子,反復跳躍到他面前。

  最後到底忍不住,他還是沒好氣地問了薛睿一聲:「許蜜語最近在幹什麼?」

  薛睿立刻張大眼睛說:「老闆您是不是也發現蜜語姐最近有點不一樣?就看起來,有點春風滿面的?」

  紀封聞聲皺眉。

  春風滿面?

  「她最近忙什麼呢?」他又問了一聲,聲音被拉得有些緊,像被抻著兩頭的橡皮筋。

  薛睿也問他一句:「您還記得大年初二那天晚上,一起喝酒的蜜語姐那些同學裡,有個叫強哥的嗎?」

  聽到這個名字,紀封都感覺到自己肩膀有些發疼。那個不拍肩膀不會說話的人。

  「記得。」他硬邦邦地說。

  薛睿告訴他:「前兩天他通過琪琪……李翹琪跟我打聽加確定:蜜語姐和那天一起去喝酒的同事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麼關係。」薛睿看著紀封解釋一句,「他問的那個同事指的就是您。」

  紀封面無表情道:「我聽得出來,不用薛總再費心解釋一遍。」陰陽怪氣完,他問薛睿,「你怎麼回答他的?」

  薛睿應:「那我肯定得說你們沒關係啊。然後那個強哥立馬就給蜜語姐張羅對象了。」

  薛睿說完,紀封的表情在臉上凝滯了一瞬。隨後他嗤笑一聲:「挺大個男人,真夠閑的。」

  薛睿看看他,就好像看不出他身體的某個地方已經破出口子、開始悄悄向外滲著酸味似的。薛睿用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甚至還有點興奮雀躍地說道:「您別說,強哥效率真的很高,就在咱們轉來斯威酒店開後半場月度會議那天之後,他就給蜜語姐撮合了一個挺像樣的對象。算起來,蜜語姐和他相處也得有兩個星期了呢。」

  紀封的眉心夾得死緊,像能把整個世界都夾成真空。

  相處了快兩個星期了?月度會之後就開始了?

  也就是說,在他公主抱了她之後,在他為她理了鬢邊碎發之後,在他告訴她,她的命或許沒有她想的那麼不值錢之後,她就轉過身去和別的男人相親了?並且不只是相了一下就完事,他們已經結結實實地又相處兩個星期了?

  紀封的兩隻手在他的無意識中已經握成拳頭。

  他心裡鼓起一蓬一蓬的怒氣,恨不得把誰撕碎掉的一種氣。

  好像自己的什麼東西被別人覬覦了偷走了那種氣。

  他咬著後槽牙問薛睿:「然後呢?他們相處到什麼程度了?」他問完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是有些喑啞的。

  就像野獸準備撲殺對手時發出的那種低啞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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