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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五


  薛睿覺得紀封今天走進中餐廳的時候,不論儀態還是步伐,都優雅帥氣得離譜,簡直走出大場面下漫步紅毯的效果,迷得餐飲部的女服務員們興奮又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一路看。

  他穿行進中餐廳,目不斜視地經過許蜜語那一桌,仿佛沒有看到她一樣。

  然後坐到離他們不遠的斜側裡一桌去。

  薛睿坐到他對面,叫來服務員,為紀封點餐。他問紀封想吃什麼,紀封敷衍地說了一個排骨湯,剩下的菜他讓薛睿自己點、趕緊點。他只想儘快打發走站位正好擋住他視線的服務員。

  可服務員走開後,視線暢通無阻了,他卻又繼續故作目不斜視,故意忍著不去看向許蜜語那一邊。

  然後他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忍不住似的,突然開口問了薛睿:「她看到我了嗎?」

  薛睿正在喝水,聽到這話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還說不關心許蜜語的事。他信了這話才有鬼。

  他擦擦嘴巴回答紀封:「您經過她那桌時,她看到您了,不過只看了一眼。」

  「現在呢?她看過來沒有?」

  「沒有。」

  「……你再仔細看看。」

  「……真沒有!」

  紀封於是忍不住斜視了一下眼神。他看到不遠處那桌,許蜜語果然沒有看向他。

  不只如此,她對面那男人正關切地對她詢問著什麼,甚至還抬起手,用手背向她額頭上去貼了貼。

  她立刻紅了臉,向後微退著搖頭說了句什麼,眼睛裡像有碎碎星光似的,反射出一種欲言又止、欲拒還迎的慌張害羞。

  他擱在桌面的手立刻又握成了拳。

  第一道菜馬上端上來了。紀封低頭看了下,皺眉問薛睿:「這是什麼菜?是我點的嗎?」

  薛睿心裡無語。眼前男人居然不記得他剛剛只點了一道排骨湯。他是有多心不在焉……

  他認真回答紀封:「我點的,醋溜苦瓜,下飯敗火。」專門為你點的,我的氣燥大老闆。

  紀封於是一邊時不時看向不遠處那一桌,一邊姿態優雅地夾著醋溜苦瓜吃飯。好像吃得很可口很從容的樣子,可實際上這頓飯卻被他吃得不只味同嚼蠟,甚至還滿嘴的又酸又苦。

  ***

  許蜜語和相親對象全志峰已經相處了兩個星期。

  她覺得全志峰是個很好的男人,很紳士也很體貼,並且對她表現了很明顯的好感。

  兩個星期以來,他約她吃過飯、看過電影、聽過音樂會。整體來說他們相處得還算不錯。

  全志峰偶爾想和她更拉近距離一些,比如想在電影院裡牽牽她的手,或者在吃完西餐漫步街頭時想攬攬她的腰。

  這時她總是會不自覺地輕抖一下,說不上是嚇了一跳還是不習慣。

  全志峰也不會不高興,他很遷就她這種下意識的抗拒,甚至還自我檢討說,是怪他太唐突了。

  許蜜語知道,能遇到這樣包容紳士的男人,對她這個離異女人來說,簡直是撞到運氣了。

  可是說不上為什麼,她面對全志峰時,從來沒有過一次心跳加快的感覺。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全志峰為她體貼布菜、為她周全服務時,她心裡的波瀾竟還沒有那個人的身影突然從身邊經過時大。

  就在剛剛,當她意識到是紀封從她餐桌前經過,她手裡的筷子都快要握不穩。

  明明自己和全志峰的相處光明正大,可不知怎麼就莫名有種偷情被抓似的窘迫。這感覺讓她身上一陣冷一陣熱,菜也吃不下去幾口,食物都好像淤堵在喉嚨口下不去似的。

  全志峰坐在她對面,發現了她的異常,體貼地問她:「蜜語,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好,是剛剛吹到風了嗎?」

  他一邊說一邊探手,用手背去觸碰她的額頭,想看看她有沒有發熱。

  許蜜語立刻下意識地向後退。

  感覺斜側裡似有目光投射過來,她不知道是因為那目光還是因為全志峰剛剛的觸碰,她一下就紅了臉。她趕緊對全志峰搖頭說:「我沒事,可能上午太忙,有點累到了。」

  全志峰立刻關切地問她:「那你晚上還能值夜班嗎?要不然調個班,今晚休息一下吧。」

  許蜜語連忙說:「沒事的,下午應該會輕鬆很多,我可以緩過來的。」

  全志峰對她笑著說道:「那好吧,你多注意身體,我在行政層開了間套房,晚上我下班就過來。你在這值班,我就在這陪你。等你夜班換班的時候,可以直接過來休息一下。」頓了頓,他笑道,「套間是裡外兩間,我在外間,你放心地在里間休息。」

  許蜜語感受著全志峰的體貼周到,也感受著斜側裡的目光注視,心裡湧起汩汩酸澀。

  她覺得再這樣不明不白地下去,自己就是在辜負對面人。她決定今晚要和他說清一些事情。

  於是她對全志峰頗為鄭重地說:「好,我晚上上夜班前去找你。」

  ***

  中午從中餐廳回來,紀封就覺得胸腔裡囤滿了氣。他氣到連午飯自己是怎麼吃完的都想不起來,他都吃了什麼他也不太記得,只知道拜那道醋溜苦瓜所賜,他到現在還滿嘴都是苦澀和酸氣。

  回到頂樓,他脫掉西裝外套甩在沙發上,扯開襯衫領口左右地扯,走去窗口前叉腰看向外面。

  忽然一抬手拍在玻璃窗上,好大一聲,震出他胸口裡的氣。

  他想不通那個女人前一天還在接受他給她的親密接觸,怎麼後一天一轉頭就能跑去相親了。

  他紀封都還沒有重新物色結婚人選,還在那晚情不自禁了一夜的餘波裡向外掙扎,可她許蜜語居然已經和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相親男相處兩個星期了!

  好,實在是好。

  紀封咬著後槽牙告訴自己,再想她或者再因為她鬧情緒,他就是瘋子是傻瓜。

  到了下午時,他覺得自己平靜下來了,無論他的表情聲音還是態度,都已經恢復到了和往常一樣。

  只不過是喝水的時候總是嗆到,最後嗆得心煩了,索性摔了杯子。

  只不過看文件時,居然把文件拿倒了。神奇的是拿倒之後他居然還看了老半天。被一份文件耍了,這種委屈他可受不得,最後只好把它們扔在地上,再洩憤地踩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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