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蜜語紀 | 上頁 下頁 |
| 二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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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封正彎腰探身向前,頭湊近了她,兩條手臂把她鎖在桌面上。 她只要再往前扭一點點,不等跳到地面上,已經直接撞進他懷裡。 許蜜語深吸口氣,趕緊向後仰去。仰得幅度太過,身體有些失了平衡,她連忙把兩隻手放到背後去撐在桌面上。 總算和紀封的臉拉開些距離。可也不是很遠的距離。她大氣都不敢喘,克制地小口小口地呼吸,就怕一不小心自己的鼻息就會撲到他臉上去。 紀封看著許蜜語卻不說話,眼神裡越來越凝聚起一種莫名的憤怒。 許蜜語被看得漸漸心慌,試探地叫他一聲:「紀、紀總?您……怎麼這樣瞪著我?」 紀封聞聲冷笑一下,嗤的一聲,嘲諷和生氣一起洩露出來:「你膽子那麼大,還怕被人瞪嗎?」 但說完這句他就把嘲諷的冷笑收起,面色凝沉地看著許蜜語,冷聲道:「許蜜語,希望你記住不久前你對那個要自焚的女人說過的話,人要愛自己。」 許蜜語聞聲又是一愣。 紀封對剛才酒店大堂裡發生了什麼,居然是知道的,甚至連她說了什麼話的細節他都知道。 「如果下次再遇到有人要自殺,我希望你能長長腦子想想你自己說過的這句話,別再像今天這樣傻不楞騰地往前沖。」紀封說到這,語氣忽然一變,幾乎有些咬牙切齒似的,「你的命或許沒那麼不值錢,別那麼輕易就往想死的人身邊撲!」 他說完這句話,倏地放開她,轉身就走。 步子大得像能生風,一步比一步邁得更加氣咻咻。 他出去後,馬上許蜜語聽到隔壁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又被砰地一聲甩上。 她無聲地笑起來。 真是壞脾氣,他自己心情不好,就要拿無辜的門撒氣。 馬上她又笑不出來了。 後知後覺地,她反應過來,紀封剛剛的憤怒,似乎是因為她不在意她自己的安危而生氣? 她忽然難過起來。 很難過很難過。難過他對自己有點過於關心過於好了。 不能再任由這種情緒肆虐蔓延下去。許蜜語吸吸鼻子,打起精神。 她從桌面上慢慢跳下來,落在地上。 腳痛從下往上傳,她無聲呲了下牙。 剛要一瘸一拐地向外走,門口卻有人推門進來。 許蜜語抬頭看,進來的人是薛睿。 她笑起來問:「你怎麼過來了,不得陪紀總在隔壁開會嗎?」 薛睿抓抓頭髮,笑了下,居然有些局促似的。 「蜜語姐,我就感覺,有些話我想過來跟你說一說,不然的話,嗯……有點憋得難受。」 許蜜語以為他在為他和李翹琪的情所困,於是笑起來,告訴他:「你放心,翹琪那邊我會用力幫你敲打她的。」 薛睿卻擺手:「不不,我今天想說的不是我和她的事,是……你和紀總。」 許蜜語臉上的笑容像幹掉的面膜,漸漸僵在面孔上。 「我和紀總?」她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有些不懂地問。 薛睿醞釀了一下,對她說道:「算了,我直說吧。我就是覺得我們紀總這麼多年,對你和對其他人不一樣。但他對你的這些不一樣,我如果不說,你可能永遠也不知道。但我卻希望這些事你能知道。」 薛睿說:「紀總從來不許別人踏入他的領地,但他允許你隨意踏入。他從來不給別人直通套房的VIP權限卡,哪怕蔣小姐親口討了不止一次,他也不給。但是他肯給你。 「之前蔣小姐崴了腳,紀總寧可讓她拄雙拐也沒有抱她上樓。你不知道,蔣小姐很委屈,在電梯裡問過紀總怎麼沒抱她上去。紀總給她的回答是,大庭廣眾的,不合適。但他剛才看到你摔倒,卻二話沒說想都沒想就沖上去抱起你,也沒管大庭廣眾不廣眾。 「還有我們下午本來是在集團總部開月度彙報會的,這是每個月最重要的會議,所有管理者都要參加和述職,從來沒有因為任何事而中途中斷過。今天我們正開著會,聽說斯威大堂著火,紀總二話不說起身就沖出會議室。這個月度彙報會,他從來沒有半路走人過,從來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把他從這個會上拉走,但今天他突然就離場了。他一走,不明所以的高管們不敢怠慢,畢竟月度會這麼重要,不管走去哪裡也得開完它。所以他們也都帶起電腦文件,一股腦地跟在紀總身後過來了。你後來看到的壯觀景象,有那麼多高管精英跟在紀總後面走進斯威,就是這個原因了,他們要跟過來陪紀總把會開完。 「還有,在來的路上,紀總讓我務必問清斯威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有沒有人受傷。尤其是你,怎麼樣,傷到了嗎。」 許蜜語怔怔地聽著,心裡好像有熱岩漿在翻滾沸騰。 所以他才知道那麼多細節,細節到她說過的話。 「蜜語姐,你別看紀總雖然有錢,但其實他和你一樣,也沒能從原生家庭那裡得到過多少溫暖。實際上,我現在腦子裡想的也很亂,我一邊覺得你能給他溫暖,但我一邊又明白,你們之間確實差距很大、未來有什麼結果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告訴你這些。可能我是在覺得,如果你不知道其實他待你很不同這件事,對你們來說都會很可惜吧。」 許蜜語沉默了好半晌。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鼻子不爭氣地一股股發酸。 眼底也有熱浪一湧一湧地倒騰著,她使勁逼回它們,可它們馬上又悄悄湧回來。 最後終於費力地徹底把它們憋回去,她吸吸鼻子笑起來。 「他今天這麼待我,一定是怕我工傷殘廢,拖累酒店。」 說了一個一點不好笑的玩笑,她卻笑起來。 然後她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她微紅著眼眶對薛睿說:「我其實寧願你覺得可惜,也別把這些事對我說透。我知道自己是什麼條件、什麼家世和能力,所以我從來不敢多想。」她又努力笑出來,笑容像在輕輕顫抖,「你們紀總,那是什麼矜貴的身份啊?而我只是一個離過婚的、不年輕的女人。就像你說的,我們幾乎不可能有什麼結果。所以跟可惜相比,我寧可什麼都不知道。知道了,反而要想入非非,可是明知未來不可能還要想入非非,反而更讓人絕望和難過不是嗎。」 你告訴我這些,我高興了一瞬。然後,就會是長久的難過。 所以下一次,請別再告訴我了。我不想知道他對我有多特別,我怕我會忍不住撕開蓋在心口上的遮羞布。 那塊遮羞布下面,是我不可見人的心事。 「我會忘了你跟我說的這些,癡心妄想不適合我,我會找一個跟我相匹配的人,和他一起過普通人過的生活。」 許蜜語是在告訴薛睿也是在告訴自己。 她說完笑起來,一種說到會做到的儀式感的笑容。然後她一瘸一拐地擦過薛睿肩膀,回去大堂幹活。 薛睿看著她的背影,又憐憫,又佩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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