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良陳美錦 | 上頁 下頁 |
| 三〇七 |
|
|
|
孩子的興趣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女紅幾日學下來,陳曦興趣就沒了,何況刺繡也不是件輕鬆的事。她坐在繡墩上左右張望著,劈線也慢騰騰的,一會兒注意力就到了院子裡剛開的虞美人上。 顧錦朝見她沒有心思學,索性讓丫頭把東西撤下去了,讓青蒲找了些金箔紙過來,笑眯眯地跟陳曦說:「我教你做花鈿怎麼樣?」不過是個小孩子而已,也不能每日拘著她,反倒是越學越厭煩。 陳曦嚇了一跳,眼睛卻很亮。 等青蒲找了金箔紙過來,錦朝給陳曦做了十多個金花鈿。 下午陳曦就捧著匣子去給陳老夫人看,「……都是母親給我做的,可好看了。」 陳老夫人笑著看了,小女孩都喜歡些精緻小巧的玩意兒。她打趣陳曦:「曦姐兒跟著母親學做花鈿,刺繡可也要學好啊,以後給祖母繡一座博古圖的屏風。」 陳曦很認真地點頭,扳著小指頭數給陳老夫人聽:「母親教了我十五個花樣,都可以繡出來的。」 等安嬤嬤抱著陳曦出去玩了,陳老夫人才跟錦朝說:「她小時候我讓她練梅花篆體,每天練兩個時辰,練得直哭。現在只要沒人說,這孩子就碰都不碰筆……她心性不定,你要多用心。」 錦朝微笑著說:「孩子都是這樣的。」 陳老夫人點頭,鄭嬤嬤進來問在哪裡擺飯,錦朝便要服侍陳老夫人用膳,她擺了擺手道:「……老三今晨過來,我看他好像不太高興。你今日早些回去,我還有你二嫂伺候呢。」 他早上走時也不高興麼……錦朝覺得自己多少不稱職了。等回了木樨堂,她親自到廚上做了幾個清淡的菜,陳三爺卻一直沒回來。 屋子裡點了兩盞燭火,木樨堂旁邊就是四房的院子,夜裡格外的靜,就能聽到那邊說話的聲音。 錦朝從陳三爺的書房裡拿了本《易經》來看,躺在羅漢床上看得迷迷糊糊的。不一會兒被人輕輕推搡著叫醒,是孫媽媽:「夫人,不然您先吃晚膳吧。三爺原先上朝,趕不回來是常有的事……」 顧錦朝合上書沒說話,陳彥允就算再晚也沒有不回來過……自從她嫁過來之後。她搖了搖頭:「把菜熱在蒸屜裡吧,我沒什麼胃口。」 孫媽媽聽她這麼說便笑了笑,一會兒給她端了盞銀耳湯上來。 錦朝就小口喝著銀耳湯看書,不一會兒就聽到小丫頭通稟的聲音。他沉穩的腳步踏進屋子裡,顧錦朝放下書迎上去,替他解了斗篷道:「您今天回來得很晚,進晚膳了嗎?」 陳彥允靜靜地看著她,她的神情很平和。把披風遞給旁邊的采芙,笑著說:「要是沒進晚膳,我就讓丫頭擺飯了。」也不問他究竟是什麼原因回來晚了。 陳彥允卻歎了口氣:「你吃過了嗎?」 錦朝說:「沒什麼胃口,就喝了一碗銀耳湯。」 「那就不必了。」他頷首後進了淨房。 那他究竟是吃了還是沒吃?顧錦朝懶得和他猜,走到門外果然看見陳義守在外面。陳義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喊了聲夫人。等她問了,陳義才回答:「……三爺今日一直和梁閣老議事,午膳都只吃了一點,晚膳送進去都是原樣出來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易經 陳彥允換了件直裰出來,看到炕桌上擺了幾樣菜,錦朝則坐在另一邊看書。 錦朝起身服侍他坐下,笑著道:「妾身突然覺得餓了,就叫人上了菜,您也吃一點吧。」 陳彥允抬頭看了她一眼,才坐下來拿起碗。錦朝偶爾和他說兩句,他應得也很柔和。見她吃得少,還夾了塊油燜筍放到她碗裡,「不是說餓了,那就要多吃些。」 那他還生氣嗎?顧錦朝瞧著三爺一臉平靜,心裡暗自想著。 等吃過了飯,有小廝過來說,江先生有事要通稟三爺。陳三爺跟她說:「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帶著陳義去了書房。錦朝則讓丫頭點了盞燭,又拿起那本《易經》靠在大迎枕上看。一會兒青蒲拿了松木薰好的斗篷上來,放在炕桌上退了出去。 書房裡也點了燭火,江嚴把手裡的信件放在書案上:「……按照三爺說的,一直暗中監視張陵的動靜。他如今果然還和王大人有聯繫,通信用的是王大人同鄉侄孫的名義,不過信中還是露了端倪。」 陳彥允接過信看。半年前大理寺少卿張大人因為和私鹽販勾結,被削官流放。當時還是長興候世子查的案子,沒過半年他就升任了大理寺少卿。葉限的能力毋庸置疑,只是挖得不夠深而已。 張陵是個相當謹慎的人,就算他再貪財也不會和私鹽商勾結。他在大理寺十多年都兢兢業業,案卷要看三遍才批閱,不敢做和私鹽商勾結這樣的事。陳彥允當時覺得不對,一直讓人監視張陵。 陳彥允看到一處,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南直隸是王玄範的老巢,他的勢力在應天府、淮安府、揚州府盤根錯節。張陵被流放途中偷逃,卻去了余慶……」 余慶是兩淮最大的官鹽產地。 陳彥允把信放在書案上,跟江嚴說:「把當年張陵主審的河盜案卷宗找出來,張陵在余慶做什麼事見什麼人,都巨細無遺記錄下來報給我。」江嚴拱手應諾。 陳彥允指尖扣在書案上片刻,又說:「余慶那個鹽運司使原先是王玄范的門生,特別注意他。」 等江嚴退下了,陳彥允才問陳義:「……王氏是不是帶著陪房過來了?」 陳義拱手道:「小的一直注意著,帶來的是兩個人,回去都急匆匆的。沒來的聽說是原夫人鋪子上的掌櫃徐興……」 陳彥允閉上眼一會兒才睜開,淡淡地道:「雖說是個忠心的,卻做得太過了。」 揮手讓陳義退下了,他隨即沿著抄手遊廊回了正房。大紅羅帳半垂著,槅扇外涼風習習,錦朝卻已經靠著迎枕睡著了。守著錦朝的采芙嚇了一跳,忙躬身向他行禮。 陳三爺搖搖頭輕聲道:「你先下去。」 等采芙出去後合上槅扇,他去抱她起來,卻發現她身體微涼……敢在羅漢床上睡著,也不怕著涼了! 錦朝睡得迷迷糊糊就一陣騰空,她就半睜開了眼睛,只看到三爺堅毅的下巴,摟著自己的手臂十分堅實。那種突然的悸動感又來了,她不由得把頭埋進他懷裡,孩子一樣聞了聞他身上的味道。 溫暖的檀木香,甚至有種古舊書卷的味道。 「醒了嗎?」他柔和的聲音傳來。 錦朝嗯了一聲,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的,裝做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抱緊了他的腰,又閉上了眼睛。 陳三爺歎了口氣:「這倒是乖巧了。」把她放在床上,想著她沒醒,又親了親她的臉。 他到次間去吹燈,看到了放在炕桌上的斗篷。天青色的斗篷,繡的是石竹紋。他教她畫的樣式,她學得又快又好。陳彥允把斗篷拿到手上,聞到了一股松木的味道…… 他又想起錦朝那日靠在窗邊繡斗篷的樣子,一針一線十分用心。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