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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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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成有些不安地抬頭看了一眼王媽媽,她心裡也有些發怵:「您也知道,幾個大的香料鋪子每日流水也多,他也不好脫身過來。奴婢已經讓人催他了。」 錦朝垂下眼:「王媽媽莫不是唬我的,一個大的鋪子,掌櫃每天什麼都做,還養下頭的人來做什麼?要是每日都需要盯著,那他這個掌櫃當得也沒意思。」錦朝抬起頭,盯著王媽媽笑道:「要是他有天真的出事了,鋪子豈不是都要垮了?」 看她年紀小,王媽媽還是不會放棄拿捏她的機會啊。 當她好騙嗎?不過是三間香料鋪子,每個月進項才百兩銀子。羅永平和曹子衡現在管她萬多兩銀子的產業,那每月也要給她回話,遞賬面上來。但凡她有事找到羅永平,他也不敢說半個忙字。現在一個陪房就管了三個香料鋪子,跟她說沒時間來見她,這不是在逗她玩嗎? 王媽媽勉強笑道:「夫人言重了,這香料鋪子的事您是不清楚,複雜著呢。」 顧錦朝還從來沒在這些下人面前擺過臉,聞言笑容也收了:「我不清楚,那王媽媽就該給我說清楚才是。他究竟在忙什麼?香料鋪子每年進貨都是散進,零賣也有小夥計看著,賬面自然有賬房先生管著。他要是再忙,那我就不明白了。王媽媽你去傳話,讓他明天就過來見我,他人要是不過來,我親自去見他。」 王媽媽不由得手心發汗,這新夫人年紀不大,說話一套一套的。她怎麼知道鋪子上的事? ▼第二百二十一章 降職 她連忙跪到了地上:「夫人言重了。本就是徐興不守規矩,您怎麼能屈尊降貴去看個下人呢……既然夫人都這麼說了,奴婢明兒就找了他過來,他有什麼重要的事忙,夫人當面問他!」 顧錦朝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王媽媽,反而開始問溫老五:「既然你是管山地的,山地裡種了什麼果樹,每年的收成如何,你和我說清楚。」溫老五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道,「夫人,小……小的結巴。」 顧錦朝淡淡地笑:「沒關係,說的慢一些就好。挑個重點說清楚,我也不想知道一年做了多少筆買賣,又和那些富貴人家攀上了關係,說些和田莊相關的事。」胡成在旁邊聽到一時訕訕,臉色漲紅。剛才顧錦朝問他話,他就吹噓了一堆他做莊頭時和別人的交際。 溫老五人老實,雖然結巴,卻幾句話就把田莊的情況說清楚了。一千畝的山地,能種地的只有八百畝,還有兩百畝用來養家禽了,種的就是蘋果、梨、葡萄。收成好的年頭,能賺五六百兩。 對於山地來說已經是很不錯的收成了。 顧錦朝聽完了點點頭,才看著胡成說:「看胡莊頭是個機靈人,怎麼回話是門學問,你要學著溫老五才是。我陪嫁的五個田莊,最小的一個是五百畝在宣武,想來和胡莊頭的田莊差不到哪兒去。這個莊子一年勻下來有七八百兩銀子的進項,種的是玉蜀黍和小麥、花生。不知道胡莊頭那裡怎麼樣?」 胡成聽了顧錦朝的話滿頭大汗,不由得又看王媽媽。 她跪在地上,夫人都沒有叫她起來。 她不是說新夫人年紀小,好糊弄,隨便應付著就行了嗎?哪家閨閣小姐是懂農事的?還有五個陪嫁的田莊,說話一套接一套的,這好糊弄嗎? 一個五百畝的莊子能有八百兩進項,他那個六百畝的最多也就五百兩而已! 胡成聲音發虛:「這玉蜀黍栽種的時間不是和花生沖了……怎麼可能種得出七八百兩銀子。小的沒甚能耐,一年多有五百兩而已!」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她不過是不想計較,王媽媽還真當她好欺負了。 顧錦朝笑道:「這我倒是不清楚,等宣武那莊頭過來,我讓他來和你說吧。」說罷側頭吩咐青蒲,讓她賞兩人一袋銀裸子,又領去了後罩房吃杯茶。 王媽媽跪得膝蓋酸軟,但沒有顧錦朝開口,她不能自己站起來,太沒有規矩了。 顧錦朝覺得差不多了,才淡淡地道:「我原是紀家老夫人的外孫女,這些事從小也是接觸的,王媽媽可別想在這個上糊弄我。江姐姐的嫁妝以後是要留給曦姐兒的,你要是真為了曦姐兒好,就別挑撥得那些人和我作怪。我手底下也有可用之人,自然會把江姐姐的東西管好。你明白嗎?」 王媽媽忙磕了頭:「夫人誤會奴婢了,奴婢多大的膽子也不敢挑撥人啊。」這個罪名要是做實了,任她是誰留下的婆子也要被趕出陳家去。 她當然不敢承認。 顧錦朝卻很清楚王媽媽是個怎麼樣的人,她年紀大了,心思不變通,認定的事很難改變立場。對於江氏來說她絕對是個忠僕,對她來說這人卻很讓她頭疼。最好就是放在一邊不理會。 顧錦朝道:「今兒太夫人派了針線房的孫媽媽過來伺候,以後就管我房裡的事。你今後就管三個姨娘和灶上的用度,你覺得如何?」 這是在變相的降職了,雖然名義上還是管事婆子。但是在房裡管事和在灶上管事那是兩碼事。王媽媽有些不可置信,她好歹是江氏留下的人!王媽媽又重重磕頭:「夫人的吩咐,奴婢自然遵從。只是奴婢協助前夫人管三房多年了,凡事沒出過錯的……奴婢倒是不怕去廚房上受苦,就是怕以後別人會非議夫人……」 她沒做過什麼錯事,顧錦朝卻把她調去管廚房,其他幾房夫人知道了估計也要非議。何況她是陳老夫人特地留下的,顧錦朝不用她,那也是對陳老夫人不敬。 顧錦朝輕輕地笑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現在坐這兒的是我,換了誰都要做一樣的事。讓別人閒話幾句有什麼呢,」她頓了頓,慢慢道,「我倒更怕別人在我背後使刀子。」 何況她也沒有趕王媽媽出去的意思,不過是換個地方管而已,別在她眼前就行了。 王媽媽臉一紅,說不出話來。 她行了禮從堂屋裡退出來,還覺得暈乎乎的。直到胡成急急地上來扯她:「王媽媽,這下可咋辦……」 丫頭帶他和溫老五去後罩房吃茶,一會兒廚房又送了燒酒和臘鵝過來讓兩人吃,胡成哪有心思吃,趁著沒人看著就溜過來找王媽媽。「你說的,咱們別待新夫人太恭敬了。但要是惹得她不高興了,咱們的日子也照樣不好過啊!」這事是王媽媽起頭的,要找自然找她。 王媽媽臉色更不好看:「你問我我問誰去,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她不過是暗示了兩句而已。王媽媽扯回了衣袖,冷冷地道:「惹得夫人不高興了,你自己不會想辦法嗎,問我幹什麼!」反正以後陪房也輪不到她管了,王媽媽朝後罩房去了。 胡成氣得直罵她老娘們,又不敢再去攔她下來。 要不是王媽媽做得太過分,顧錦朝也不會直接打發了她。閒話?她何時在意過別人的閒話,再說只不過是這樣的事,誰又敢閒話她?真當她是不懂事的小姑娘了! 顧錦朝吩咐丫頭送走了溫老五和胡成兩人,再過一會兒,陳曦由秋棠陪著過來學女紅了。 錦朝讓人搬了大繃放在廡廊下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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