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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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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閉的門扉很快打開了。 謝危從冰沁沁的水裡出來,連身上的水跡都未擦乾,只隨意披了件蒼青的道袍在外面,頭髮倒有大半都沾了水,連著面龐、脖頸、喉結,都濕淋淋地淌著水。 他沒穿鞋,赤腳踩在地上。 道袍的前襟散開,渾無往日衣冠整肅模樣,順著喉結往下,甚至露出了一片結實的胸膛。薄唇緊抿,手搭在門邊上,一雙眼看向她,竟叫人生出點驚心動魄之感。 屋裡雖然沒點燈,黑漆漆一片,可外頭廊上卻掛著燈。 那光一照,姜雪寧已將他看得清楚。 這時腦海裡才反應過來:謝居安剛才竟是在房中沐浴! 她頓時知道這時機不好,忙收斂了眼神,半點不敢往別處多看,只將視線低垂下來落到自己腳面上,迅速道:「學生冒昧,改日再來。」 說完要退。 謝危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牢牢將她禁錮,只道:「便這樣怕我?」 他渾身分明在冷水裡浸過,身上瞧不見半點熱氣兒,可抓住她胳膊的那只手掌掌心裡,竟傳遞出驚人的溫度,隔著一層溫軟的綢緞,都令人發顫。 姜雪寧越覺不對。 她勉強保持了鎮定,道:「原只是有些未解的困惑想來詢問先生,是席間酒多喝了兩盞昏了頭,竟深夜前來攪擾,還望先生見諒。」 謝危聽她還是這般生疏口吻,又聽她話中一個「酒」字,眼角便微微抽搐了一下。自宴中半途離席時所積壓到現在的不快,終於累積到了一個頂峰,磅礴地翻湧出來,讓他手上用了力,徑直將人拽進了懷裡,埋頭吻下。 被水浸得冰冷的嘴唇凍得姜雪寧抖了一下。 他濕淋淋的懷抱也沾了她一身水氣,然而緊貼著的胸膛竟是一片緊繃的滾燙。 唇舌侵入。 暗藏怒意。 沒有給她留下半點喘息的餘地,疾風驟雨一般使人難以招架,透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比之當日遭遇大雪被困山洞時尤甚! 沉怒之外,還潛藏著令人心顫的深重欲求。 他舌尖抵叩她貝齒,又咬中她唇瓣,便使她吃痛地哼了一聲,於是趁虛而入,迫使她不得不仰起頭來承受這一個幾乎令她窒息的深吻。 待得唇分,便只剩喘氣的力氣。 姜雪寧觀他這聽不進半句話的架勢,心知不妙,想推開他,卻偏被他握得更緊。 謝危唇畔浮出一分冷笑:「現在知道怕了,要跑。先才看也不看,便敢端酒給我的膽氣呢?」 姜雪甯驚慌之余,簡直一頭霧水:「什麼酒?」 謝危聽得越發堵心,也懶得同她解釋,不由分說便將掙扎著想要逃開的她拉進了門。 姜雪寧怒極,抬手便往他臉上一巴掌,黑夜裡「啪」地一聲響,冷聲而斥:「深更半夜,還請先生自重!」 謝危被她這一耳光打得微微側過頭去。 她轉身便要奪門而出。 然而謝危眸光深寒,已先她一步,將她兩手捉了制住,反手一掌把門壓了關上,沾滿了水的身軀便如一道牆,將她卡在他與門之間那窄窄的空隙裡,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自重?」 屋內一下變得更暗。 只有廊上的光透過窗紙模糊地照進來。 他的輪廓也顯得暗昧不明。 姜雪寧張口欲言。 謝居安的手卻已順著她不盈一握的細腰往上攀附,埋頭以唇貼上她的唇,手掌的遊走冰冷,聲音卻似低喃:「姜雪甯,聖人也有脾氣的。」 他雖禁祍席,可七情六欲之擾,人所共之。 只是他忍得耐得,不願叫邪念歪欲邪侵身。 偏她今晚一盞酒端來,攪得他塵心不淨。一桶冷水浸沒,尚未得壓制紓解,火氣正盛,她還來他眼前晃,招惹他,沒說上三言兩語又叫人氣得心口發疼。 這一時,怎願饒她? 謝危是存了懲罰之心的,然而越近她身,觸得軟玉溫香,卻跟火上澆了油似的,反倒讓自己有些失控。 姜雪寧這副身子,實在敏弱。 只被他碰得兩下,已沒了大半力氣,心中又是慌亂,又是委屈,更升起了幾分幽暗的恐懼,唇縫中便溢出幾聲低低的嗚咽,眼角淌下淚來。 那溫熱的淚珠落到他掐著她下頜的手指上。 謝危壓制著她的動作便停了下來。 這一刻真說不上是憐惜多一些,還是氣憤多一些,幾乎菩薩心腸發作便要放過,讓她走,然而這一身火氣未消,又著實惱她恨她,不願這樣輕輕饒了。 於是一咬牙,掐著她腰,將她轉了個身,面朝外,抵在門扇上,將她壓得緊緊的,唇舌的吻卻落在她微涼的耳廓。 姜雪寧軟得腿顫。 若非被他這樣頂在門上,只怕根本連站都站不穩,更別說動彈。 謝居安嗓音格外低啞,狠聲問她:「你倒說說,想問我什麼?」 姜雪寧手指無力地摳著菱花窗格,只覺一物烙在她腰眼,半點不敢輕舉妄動,然而腦海中憶及自己今次來意,終於還是道:「想請先生,做一碗面……」 落在她耳廓的唇,停了一停。 然而下一刻便化作沾了點血氣的啃,落在她白玉似的耳垂上,比之先前更變本加厲一般,留下個清晰的牙印,又往她纖細的頸側去:「糊塗鬼也有放聰明的時候,可惜,該被你氣死的都已經氣死了。」 姜雪寧看不見他神情,只能聽見他聲音,感覺到一隻手似乎在她身後窸窣動作。初時還頭腦混亂沒察覺,可等那噴吐在她肌膚上的呼吸漸漸重了,亂了,便突然明白了什麼。 腦海裡炸得「嗡」一聲響,頓時變作空白。 她混亂之下幾乎不知時間是怎樣流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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