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加油!你是最胖的 | 上頁 下頁
八


  想到這裡,我自己都感動了。福子啊,福子,你真是向日葵女孩,永遠向著陽光看。不,向日葵中看不中用,我是葵花盤子,不中看,但中用,葵花籽兒還能嗑呢。

  我元氣滿滿,把煙頭大力摔在牆上,「加油,你是最棒的!」我振臂高呼。

  一個男人不知道何時在身邊出現。不知道是不是他站的位置不對,他背對著太陽,一部分陽光從他身上蔓延出來,刺得我睜不開眼。神說,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這光照得我羞愧地想立即轉行當髮型助理Amy,或者美容師小芳,因為只有他們才有在公共場合精神喊話的合法資格呀!

  光的聲音帶著睡不醒的被窩味,「哪有人這麼咒自己,說自己是最胖的。」他走近,嘴裡叼了一根煙,「你是想說你是最棒的吧?」

  不想讓他靠得太近,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何況他不是一般的男孩,是明星啊。郝澤宇。

  其實我挺驚訝,活人長這麼大了?印象裡他還是小孩呢,十八歲參加選秀那模樣,在電視裡哭得梨花帶雨的。我看的時候挺煩的,因為我特喜歡的一個長得像吳彥祖的空少沒PK過他,你哭屁啊,把我的小吳彥祖都哭走了。面對這些選秀出來的少年們,我總有《夏洛特煩惱》裡馬冬梅見到老師的驚訝:「您還活著呢?」

  我當年愛的小吳彥祖已經沒有消息,而郝澤宇還活著,支撐著兩條從肚臍眼就開始分叉的大長腿,臉上帶著被千軍萬馬愛慕過的痕跡,腦袋帶著睡跑偏的髮型,叼著煙,出現在我面前,管我借火機。

  我自摸了好一會,才發現打火機被我放在了臺階上。郝澤宇把手伸過去要拿打火機。

  我沒遞給他,直接給他點火,習慣性的。職業給人點火的,其實我也沒啥煙癮,不過《時尚風潮》的姑娘們都抽煙,我為了顯示會來事,也練就了抽煙和隨時給人點煙的技能。她們點煙不找打火機,直接喊福子,我就一臉笑容地舉著打火機過來了,「來了,您抽煙呐?」

  郝澤宇不知道我是服務型人格,還跟我客氣:「我自己來就行。」

  「捎帶手,捎帶手。」郝澤宇扶著那根煙,我把打火機舉了過去。

  但火機打了好幾下,還是沒打出火,我和郝澤宇就僵在那裡。

  靠得挺近的,他臉上的白色絨毛我都看得清楚,近得我都濕了,我是說腋下。

  我連忙調整了一下閥門,繼續打火。哪知道火噌的一下噴出來,燎了郝澤宇一臉,前面劉海都著了。

  郝澤宇連忙拍頭髮,我急中生智,趕緊把身上的披肩脫下來。今天穿了一個露肩膀的裙子,披肩明明是遮醜的,現在成滅火工具了。手忙腳亂一陣子,火終於滅了,我膝蓋一軟,又習慣性跪在地上。

  郝澤宇嚇一跳,趕緊扶我:「你咋了?」

  我帶著哭腔:「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沒事,沒事,你先起來。」

  「把你臉燒壞了,我真賠不起啊。」

  「不用不用,你看,我這臉不好好的,沒紅沒腫的。」

  「啊,真沒事啊?」

  郝澤宇伸臉給我看。謝天謝地,臉沒燒傷。

  「行了,你起來吧,被人看到,以為我怎麼你了呢。」

  我終於起來了,內心依然沉重,「那……你頭髮怎麼辦?」

  「燒得挺厲害的?」

  他劉海燒沒了,髮型變成了沙宣手冊上那奇形怪狀的女性短髮,我咋說呢。

  郝澤宇拿手機照了照自己的臉,「還真跟狗啃了似的,那你得賠點什麼吧?」

  「行行行,賠您什麼都行。」我腦中迅速結算我的銀行存款餘額。

  「賠我根煙吧,剛才沒抽上。」

  我連忙把自己的一包煙都塞到他手裡,「都給你,都給你。」知道今天見白蓮花,我特意買了一盒萬寶路爆珠充場面的。

  「那我可全要了。」這回他自己把煙點燃,長長地把煙吐出來,「煩死了,哪兒哪兒都不讓抽煙。」

  天有點熱,他就默默地站著,對著門口的紅牆,發會兒呆。他發呆是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我發呆看上去像是等外賣。

  「呃,你化妝師是彭松啊。」我沒話找話說,昨兒彭松給我說來著,今天要來給郝澤宇做造型。

  「彭老闆?你也幹化妝的?」

  我繼續摸,不用摸了,手裡還攥著一張名片,剛才想遞給白蓮花的,攥了40多分鐘呢。

  他低頭念,「福子,這名字好記嘿。」他又笑,「哎,我也沒名片。」他把煙頭扔掉,煙頭撞向牆壁,零星地散出一個火花。他又甩甩手裡的名片,給我一個笑臉,「我先撤了,回見。」

  「等等!」我大吼一聲。

  郝澤宇詫異地回頭,又笑了。真是,怎麼那麼愛笑呢。

  他說:「我頭髮沒事啦,你不用擔心。放心吧,沒人會知道,這是咱倆之間的小秘密。」

  「不是,我想說,你左眼角有顆眼屎……」郝澤宇自己弄了一下眼角,自嘲地笑了一下,「早晨沒洗臉,哎。」他擺擺手,走了。

  留下了被笑暈了的我。我跟郝澤宇之間竟然有一個小秘密了。福子啊福子,你上輩子一定是花千骨。

  §6

  我在一個小化妝間找到彭老闆,他正跟一個疑似男性的生物咬耳朵呢。

  我氣壯山河大吼一聲,「公眾場合,不要親嘴兒!」然後毫不客氣地坐在彭松大腿上,「又換男朋友啦!」

  彭松把我推到一邊,「你也不看人家是誰,就讓我把他娶了。」

  我以大姑姐看弟妹的心態——啊,我應該不是大姨子吧,我家彭松這麼攻——定睛一看,我「弟妹」就是白蓮花的經紀人。我頓時娘家人上身,以招待熟客的方式假裝親昵地拍打我「弟妹」,「哎呀,親愛的,是你,我一進屋還想,哪兒來的大美人啊。」

  白蓮花的經紀人趕緊推我手,「別拍了,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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