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加油!你是最胖的 | 上頁 下頁
九


  彭松一副看好戲的心態,跟他說,「我就跟你說吧,她沒眼力見兒。」

  「侮辱我!你可以說我沒智商沒人品沒底線沒貞潔,但不能說我沒眼力見兒!」

  領導夾菜你轉桌,領導打牌你自摸,領導講話你嘮嗑,領導喝水你刹車……您要是這種主兒,甭在姆們圈兒混!對時尚雜誌編輯來說,有名就是祖宗,有錢就是大爺,有權就是領導,誰都惹不起,媛媛姐都混得有頭有臉呢,現在一見明星不也跟丫鬟一樣跪舔嗎!

  我怒斥彭松:「你回東吉祥胡同打聽打聽,我這家族遺傳的高情商,東城區有名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說我沒眼力見兒,新鮮!我不就是進來沒認出我大寶貝兒嘛,你也不能這麼人身攻擊吧。」

  白蓮花的經紀人聽我這麼一說,朝彭松點頭,「就是個榆木腦袋,現在我看出來了。」

  他說:「彭松知道你採訪我們花姐,提前跟我打招呼,說你沒眼力見兒,讓我多照顧點兒,我心說能有多沒眼力見兒,結果你一上來直接說她那電影,叫什麼來著?」

  「《談戀愛不如跳舞》,怎麼了?」

  「你拿肚臍眼看電影啊,多少年前的電影了,花姐在裡面還是原裝臉,那臉大的,擱二環,西直門都不堵車了,她百度百科都不放這個電影,生怕觸臉生情。你倒好,眼巴巴地非要觸這霉頭?」

  「我哪兒知道啊,我想讓她知道,為了採訪她,我把那麼冷門的電影都擼了一遍,我是個懂行的人!我要知道這茬兒,我提這個幹嘛啊,我找抽啊!」

  「開始我還以為你成心讓花姐難堪,要是一般人,人家不鳥你,早撤了,你跟一個電線杆子杵在兒,一點也不嫌自己礙眼,我看出來了,這就是個沒心眼的二皮臉,我好心給你使眼色讓你出去,你倒好,也不看花姐忙著,上杆子還要採訪,胖姐姐,你在遭人嫌方面還真是挺有建樹的。」

  此刻的我,很想破罐子破摔,揮舞著上衣奔跑在大郊亭剛修好的高架橋上。身邊的車慢下來,即使搖下車窗的是心愛的章子怡出面勸我,我也要奔向蒼茫的天涯。

  為啥呢?我給你舉個例子吧。

  你覺得自己是王菲再世,參加《中國好聲音》,愣是沒人轉身,唱完後發現仨導師七竅流血暈過去了,身子骨強健的那姐勸你別唱歌了,也許在哭喪界能號成天後。

  你穿越到清朝後宮,本以為能當皇后,後來發現自己資質欠佳,只能當宮女,就是當宮女也當不了崔槿汐,第二集就直接被華妃給幹死了——咦,電視劇裡被淹死那倒霉宮女好像也叫福子,太棒了。

  這麼多年,我誤會自己多有眼力見兒,多會察言觀色。但殘酷的事實終於讓我知道,我是誤會自個兒了。

  彭松問白蓮花的經紀人:「我覺得也沒那麼嚴重,花姐待會還能采吧?」

  經紀人搖頭:「肯定不行了。」

  「你經紀人都不能勸勸啊。」

  「彭老闆您太看得起我了,說好聽了我是個執行經紀人,說不好聽我就是個不陪主人睡覺的通房大丫頭,專門伺候我家花姐和大經紀人的,連寵物狗都不如。像花姐這種吃過苦的明星,台下都有點反社會,我估計化妝前採訪就不必想了,你就乾等著吧,我隨時提點著就是了。」

  彭松安慰我:「行了,多大點事兒,別一臉便秘的樣子。」

  我這人吧,有一毛病,一不開心,就掛臉。我連忙調整臉色,轉換話題,「沒有沒有,我剛才看到你家郝澤宇了,還沉浸在他美色當中呢。」

  彭松納悶我也算見過挺多男明星的,郝澤宇又不是美顏盛世型的小鮮肉,我怎麼好這一口。

  「第一次有男明星離我這麼近……你不知道,上次採訪拍同志電影出名的那誰,讓我不要離他太近,說怕我一身肉破壞他減肥的鬥志……郝澤宇可真好,他身上的味我都聞到了,真香啊,他用什麼香水啊……」我表演花癡來取悅觀眾,順便掩飾我剛剛縱火燒他頭髮的心虛。

  身邊倆男的壓根不捧場,我抬頭,郝澤宇站在門口。今天諸事不順,我站起來想趕緊閃人。

  媛媛姐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她讓我順道採訪郝澤宇。這次拍攝,是要打包宣傳的。媛媛姐跟我講前因後果,說白蓮花的形象一直跟政協女幹部似的,硬邦邦沒有女人味,她最近電影不是要上嗎,準備來點緋聞。在他們公司男明星劃拉一圈,要不對方有家室,要不對方不配合,要不白蓮花看不上,劃拉來劃拉去,也只有郝澤宇能入眼,名氣不大,起碼形象挺好的,白蓮花也不虧。所以我要在文章中塑造姐弟戀的CP感。

  我驚著了:「姐弟戀?這年齡差夠母子戀吧,太驚世駭俗了,我寫不了啊。」實際上,我才不想面對郝澤宇。剛才扮演諧星調節氣氛,沒扮演好,被他撞到,他不得誤會我是個色欲熏心的怪阿姨啊。

  媛媛姐也不看我了,「福子啊,你太讓姐失望了,知道咱們公司的人怎麼說的嗎,說我這仨助理,落差也太大了,人家魚和落雁什麼出身,一個富二代,一個英國留學回來的碩士,你一個民辦大學畢業的,原來在地鐵賣票的,歲數這麼大了,形象我就不說了,人家說你是我親戚,我走關係才要的你。你看看,姐為你扛了多大的風險,還把白蓮花這活兒交給你,是,白蓮花是難搞,可是人家是一線大牌啊,魚和落雁天天眼巴巴地盼著這活兒,我毅然決然地給你,還不是希望你幹點成績出來,早日轉正嗎?人家魚和落雁幹半年就轉正了。」

  這話說得我差點熱淚盈眶,嗯,還是我遇到困難就退縮了,是我不對,媛媛姐多替我著想。

  媛媛姐帶著我跟郝澤宇的經紀人丹姐打招呼。丹姐長得挺像我高中班主任,滿臉冒著青光,長得挺威嚴,人倒是好說話,「隨便問吧,我家藝人心理素質可好了。」

  但好說話,也可能是沒工夫理我造成的,她在化妝間對著郝澤宇被燒焦的頭髮嘮叨呢,「你們也沒人看著他!」

  「嗨,現在一塊錢的火機真是不能買,我一個不小心,就這樣了。」

  我臉騰一下紅了。

  丹姐哼了一聲:「拉倒吧,你就是今天不願意來拍,給我上眼藥呢!」

  丹姐又給郝澤宇上了半天政治課,讓他端正態度,跟白蓮花捆綁銷售的機會挺難得的,他都快兩年沒正經作品了,還這麼懶下去,肯定完蛋。

  郝澤宇倒是好脾氣,嬉皮笑臉:「今年不是還發專輯嘛。」

  「專輯?現在還有人聽歌嗎?發專輯能賺幾個錢啊,跑商演,小地方你又不去,你想幹嘛啊!你不是答應我今年好好賺錢,在北京買個房子嗎?」

  彭松脾氣急:「還吵吵什麼呀,先想想怎麼弄他的頭髮吧。」

  他手撥了撥郝澤宇的頭髮:「接個發片,要不弄個假髮套?」

  我有點急於銷毀我的犯罪證據,我說:「要……要不然剃了吧。」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