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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二


  「二夫人……二夫人她……」

  「我娘怎麼了?」禾心影急道。

  「二夫人沒了!」

  手中的帕子一下子掉在地上,禾心影呆了一刻,不顧自己流血的指頭,抓住柳兒的手臂,聲音也染上哭腔,「什麼叫我娘沒了,我娘怎麼會沒了!你說清楚!」

  「奴婢聽人說,今日夫人也去了天星台,夫人被大老爺喂了毒,夫人還當著皇上的面,說二小姐才是真正的飛鴻將軍……官兵們,官兵們已經帶人過來了!大奶奶,咱們怎麼辦啊!」

  禾心影只覺得腦子霎時間一片空白,柳兒說的每句話她都認識,怎麼連在一起,就這麼教人難以理解?

  「大伯父……大伯父為何要給母親喂毒,我姐姐……又怎麼會是飛鴻將軍?那不是我大哥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沒有人能回答禾心影。

  而隨著柳兒的話剛落,外頭就響起嘈雜的聲音。許老夫人的怒吼響徹了整個院落,禾心影望著出現在門口的將院子團團包圍的官兵,此刻是真的六神無主了。

  「大奶奶……」柳兒害怕的抓住她的手,「我們該怎麼辦啊……」

  是啊,他們該怎麼辦。

  ……

  天星臺上一事,不過半日,就傳遍了整個朔京城。

  瞞是瞞不住的,這麼大的事。原先戰場上的悍將飛鴻將軍居然是個女子,後來出現在眾人面前,摘下面具的那個人原是她的哥哥,這兄妹二人互換身份,已經讓人覺得不可思議。而禾家最後反過來將禾晏害死,那點不可思議,就統統成為了對禾如非無恥的不屑和對禾晏的同情了。

  如果說百姓們關注的更多的是飛鴻將軍有關的傳奇,朝廷之中,因為徐敬甫的入獄,才是真正的上下大亂。

  徐敬甫在朝中隻手遮天,這麼多年,朝中許多官員都是他的門生,徐敬甫一倒,許多人都要跟著倒臺。是以在徐敬甫進去的第一時間,徐黨們就聚集在一處,想著如何將徐敬甫給救出來。

  「怎麼沒見著楚四公子?」一名官員望瞭望四周,沒有看見楚昭的影子。

  「楚四公子才是徐相最信任的人,我看諸位先別輕舉妄動,免得一併被肖懷瑾給算計進去了。先看楚四公子怎麼說,既是相爺的女婿,楚四公子自然會盡十二萬分的力,救相爺于水火之中的。」

  眾人連連點頭,這個關頭,誰都不知道肖懷瑾手中還有沒有什麼後招,雖然心急,卻也沒有人願意去當這個出頭人。

  越是在這個時候,因利益結盟的人自私的一面才越會暴露出來。

  楚昭剛一回府,楚夫人瞧見他,一怔,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楚昭微笑:「怎麼?」

  「徐相都已經……」楚夫人頓了頓:「你不去打點辦事,回來做什麼?」

  徐相的事,她也知道了。縱然楚夫人再怎麼痛恨楚昭,可如今因為楚昭的關係,整個石晉伯府,早已和徐相綁在了一塊兒。要是徐家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石晉伯府焉能討得了好?世人看楚昭是徐敬甫的乘龍快婿,自然也早已將他們整個楚家看做是了徐敬甫的人。

  「沒什麼好打點的。」楚昭淡道。

  「難道你不擔心……」

  「夫人,」楚昭打斷了他的話,「石晉伯府不會有事,夫人不必擔心。」

  楚夫人看著楚昭,越發的看不明白了。且不論其他,徐敬甫好歹是他的老師。在過去那些年,徐敬甫明裡暗裡的暗示過她很多回,隔三差五送到楚家來給楚昭的文房四寶,真的就是單純的送禮麼?不過是給楚昭撐場子,警告自己不許動楚昭罷了。

  對於楚昭來說,徐敬甫確確實實的給過他庇佑。沒想到眼下徐敬甫出事,楚昭臉上並無一絲擔憂,好像根本沒將這個老師的生死放在心上。

  楚夫人莫名的生出些懼意來。

  楚昭卻是微笑著看了楚夫人一眼,轉身繼續往前走了。楚夫人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咬了咬牙。

  無論如何,但願不要牽連到石晉伯府才好。

  待進了自己屋子,下人上前道:「四公子,應香姑娘那頭有消息了,太子殿下到現在還沒出手,四公子的意思……」

  「無需著急。」楚昭道:「肖懷瑾手中,還有鳴水一戰的證據。等那時,徐相才是真的翻不了身。」

  「那公子與徐小姐的親事……」

  牆倒眾人推,徐敬甫沒出事前,同徐娉婷的這樁親事,足以讓大魏無數人豔羨,可如今徐敬甫一旦真出了事,這樁親事旁人都避之不及,畢竟帝王的怒火,會遷怒一切與之相關的人。

  「照舊。」楚昭道。

  下人小心翼翼的應了,退了出去。楚昭看向窗外,肖玨會在這個時候動手,他並不意外,開設榷場一事迫在眉睫,倘若沒有足夠的砝碼,文宣帝同意烏托人的條件,是遲早的事,就算徐敬甫阻攔,也只是想要多提高一點自己這頭的價碼而已。

  眼下卻不同了,華原一戰、徐敬甫鳴水一戰、禾如非的事,許之恒的事,一件一件一樁樁壓下來,帝王之怒,將會徹底摧毀這樁交易。

  不過,禾如非與堂妹互換身份一事,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楚昭也沒想到,禾家竟然還藏著這麼一件秘辛。難怪禾如非後來會暗中投靠徐敬甫,想來他也知道,憑藉他的本事,是不可能如自己堂妹一般走上以軍功立業之路。

  禾晏……他想起在天星台的廣場上,身著紅衣與禾如非比劍,肖玨的打算,禾晏應該是知道了,否則也不會如此配合。他心中浮起一絲微妙的沉鬱,禾晏倒是很信任肖玨。

  以至於他們二人配合的如此默契,一步步,一點點,將禾家與許家,連帶著未來的徐家都連根拔起。

  屋子裡還四處佈置著紅色的喜布,都是為了他與徐娉婷的親事準備的。楚昭隨手抓起放在桌上的紅綢,紅綢柔軟,細膩如女子的肌膚,他看了半晌,手一松,紅綢飄然而落,落入燃燒的正旺的暖爐中,頃刻間化為灰燼,什麼都沒留下。

  ……

  夜色四合,禾綏與禾雲生回到府裡,瞧見躺在塌上的禾晏,亦是吃了一驚。

  「晏晏這是怎麼了?」禾綏問:「可是出了什麼事?」

  他白日裡做工,也沒什麼心思與人閒談,不知道這些事,禾雲生更是在學館裡,沒聽說什麼,此刻見到禾晏雙眼緊閉,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

  「無礙的無礙的,」林雙鶴正在院子裡煎藥,聞言從裡面走出來,道:「今日天星臺上,禾妹妹與人比劍,不小心受了點輕傷,懷瑾將她送回來,一直守著她。」

  禾綏問:「您是……」

  「哦,」林雙鶴擦了擦手,「我是懷瑾的朋友,林雙鶴,之前在涼州衛與禾妹妹認識的。我爹和我祖父都是宮裡的御醫,會點醫術。」

  「林雙鶴……」禾雲生一怔,「可是那位只醫女子的『白衣聖手』?」

  「正是正是。」林雙鶴笑道。

  聽聞是大夫,禾綏這顆心才放下幾分,又問林雙鶴:「小女果真沒什麼大礙?」

  「真的沒什麼,」林雙鶴笑道:「就是有些體力不支,這些日子天又太冷了,我開了幾幅調養身子的藥方,這些日子叫她不要做重活,好好休養著就好了。」

  禾綏看了看塌上的禾晏,見她呼吸均勻,不像是有事的模樣,這才點頭:「有勞林大夫費心。」

  正說著,肖玨從外面進來,禾雲生一愣:「肖都督怎麼還在?」

  「懷瑾一直沒離開,」林雙鶴聳了聳肩:「說等禾妹妹醒了再走。」

  「這會不會太耽誤你的事了?」禾綏問,「懷瑾,你事務繁忙,這裡有我和雲生照顧就好了,你……」

  「沒關係,」肖玨道:「我等她醒了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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