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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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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雲生不是沒有想過這一點,但每每想到此處,便被他刻意避開。因為陛下的賜婚不可變,而世情就是如此,有錢有勢的人家三妻四妾是常態,倘若沒有,主母就會被別人背後罵善妒。 但如今,禾綏絲毫沒有掩飾,就這麼直接的說出來。而且這話裡,還帶了幾分若是肖玨敢納妾,就不將女兒嫁給他的威脅。陛下賜婚又怎麼樣,說句不好聽的,陛下如今年紀也不小了,禾晏才正值妙齡,大不了熬個幾年,人都仙去了,誰還管賜婚不賜婚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誰知道明天又是個什麼樣,規矩,沒得選的時候是規矩,有的選的時候,那就是個屁! 白容微和肖璟對視一眼,片刻後,白容微「噗嗤」一笑,道:「禾老爺說笑了,肖家上下,從來都沒有納妾的規矩。」 「公公婆婆在世的時候,府中就無小妾。我與如璧成親多載,之間亦沒有旁人。懷瑾理當如此。」 肖璟也道:「禾老爺此言,或許太過輕看懷瑾。正因為禾姑娘是大魏獨一無二的女子,懷瑾才會對她情根深種。懷瑾的性子,我這個做大哥的很清楚,認定了一件事,就不會再看旁的一眼。我敢拿整個肖家起誓,懷瑾此生,除了禾姑娘,不會有別的女子。倘若禾老爺信不過我,可以再當面問懷瑾一遍。不過,」他微笑著道:「誓言這種東西,說過千萬遍,不遵守承諾之人,還是會背棄。真正重諾之人,不必說,也會放在心上。」 禾雲生望著肖璟,心中暗暗道,就如他維護禾晏一般,這個肖如璧,看起來,也格外維護肖懷瑾。兄弟二人感情這樣好,家風應當還不錯。 肖家兩位少爺,一位和若春風,一位澶如秋水,俱是人中龍鳳,說出的話,就一定能做到。 禾綏哈哈大笑:「不必了,我信得過大少爺,也信得過肖都督。初七還是初十,我都沒有意見!」 白容微也跟著笑了,「那就太好了,今日起,我就開始寫帖子,免得耽誤了吉時。」 又與禾綏商量了一陣子親事的有關事宜,白容微才和肖璟起身離開。待他們二人離開後,禾雲生看向禾綏,問道:「爹,肖大公子方才所說,肖都督日後不會納妾,你以為此話可信幾成?」 禾綏道:「五成吧。」 「什麼?」禾雲生差點跳起來,「你剛剛不是說,你信得過他們兄弟二人嗎?你說的如此篤定,我還真的相信了!」 「我又沒有同他們一起長大,這等人家,也只是聽人說過。我怎麼知道他們說的是真是假,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才見了幾回,你當你老子會讀心術啊?」禾綏罵道。 「那你……」 「我只是要他們一個保證罷了,也讓肖家人知道,雖然我們家窮,也不是什麼官家,但我們家也不是好欺負的。要是晏晏在他們家受了委屈,我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得了吧,」禾雲生不信,「咱們兩條命一起拼,都不一定動得了人家一根手指頭。」 禾綏一巴掌拍他腦袋上,「怎麼盡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什麼時候能跟你姐姐學學。」 「學什麼學,學她看見肖都督就喜笑顏開?」禾雲生嗤道,「再說了,如果日後肖都督真要納妾,咱們在這頭急的上躥下跳,說不定禾晏那個缺心眼兒自己都不在乎,還傻乎乎的幫人數錢呢。」 「她不會。」 「什麼?」 禾綏低頭笑了一下,「晏晏不會。」 「這孩子,看起來驕縱的很,心腸並不壞,有時候有點固執。肖如璧說他弟弟認定了一件事就不會看旁的一眼。晏晏又何嘗不是,」他很懷念的道:「小時候帶她去集市上挑裙子,她看中最漂亮的那條,就一定要拿到那一條。旁的更貴的更好的給她,她也不要。」 「我說那些話,只是想嚇唬嚇唬肖家人而已。晏晏真要嫁,我不會攔著她。我看得出來,晏晏喜歡肖懷瑾,她看肖懷瑾的眼神,就像當年你娘看我一般。」 禾雲生先還被禾綏的一番話感動到,待聽到最後一句話時,感動之色立刻收起。他牙酸道:「別說這些了。再說,也別說的禾晏多固執一般,之前她還不是喜歡那個姓範的喜歡的要死要活,如今也沒看她再提起此人。」 還有一句話禾雲生沒敢說,范成當時死的時候,禾晏平靜的像是死了路邊一隻螞蟻,眼淚都沒掉。 禾綏:「那能一樣嗎?姓範的又不是人。」 禾雲生:「……」 ▼第231章 嫁衣 禾晏回府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禾雲生將白容微來過府裡的事情告訴了她,禾晏聽到他們連吉日都給算好了的時候,忍不住一怔:「年後?」 「對,」禾雲生看著她的表情,「你是不是也覺得太趕了?」 「倒也不是,」禾晏回答,「只是近來朝中事務眾多,烏托使者今日又剛剛抵達京城,未來兩月忙得很,我和肖玨哪裡有時間來準備成親事宜?」 禾雲生眉頭一皺:「你自己就不覺得太快了些麼?」 「還好吧。」禾晏道:「陛下賜婚,早晚都得嫁。又有什麼關係?」 「那好歹是你的親事,」禾雲生頭疼不已:「你多少也上點心好嗎?」 禾晏覺得不必多此一舉。 前生她成親之時,也是回到京城,與禾如非互換身份不久後就出嫁了。時間很緊,但禾家一切都早已安排好,從嫁妝到嫁衣,她沒有操過半點心。不知道別的女子出嫁時是否也是這般,但記憶中,出嫁不過是從一個家裡換到另一個家裡。 禾綏罵禾雲生道:「你姐姐心裡有數,你這操的是什麼心!」又看向禾晏問:「晏晏,肖大奶奶今日過來的時候,說聘禮都已經準備好了,你又是有官職在身,嫁娶禾家之後,不必晨昏定省,還是同從前一樣。至於你的嫁妝,爹也早早也的給你攢了一些,咱們家當然比不上肖家,不過,你也不必為此羞慚懊惱。咱們家女兒嫁過去,自帶俸祿,月月都有,不比嫁妝好麼?」 「不過,就是還有最後一件事,」禾綏撓了撓頭,「你這去涼州去了這麼久,嫁衣一直沒繡。眼下成親再親手繡是來不及了……朔京城裡,有好幾個出色的繡娘,你喜歡哪一位,爹就去請她來為你縫製嫁衣,應當能趕得及。」 「那應該不便宜吧?」禾晏問。 「我閨女出嫁,當然要最好的。」禾綏滿不在乎道:「爹多得是銀子。」 「我也不缺銀子。」禾晏道:「嫁衣的事,我自有主張,爹就別操心了。」 「可是……」 「我自己的親事,當然我自己做主。」禾晏站起身,「爹難道連嫁衣也要為女兒挑選?」 「我不是那個意思。」禾綏忙道,待看到禾晏的目光時,又敗下陣來,「罷了,你覺得好就好,不過,待你選好繡娘,一定要告訴爹,爹好替你去請。」 「知道了。」禾晏看了看外頭:「天色不早,爹,你和雲生也早些休息吧。」 待梳洗了過後,青梅進屋來端走熱水盆,邊道:「若是吉日定好,新年一過,姑娘就要嫁人了,怎麼瞧著姑娘,倒像是並不緊張的模樣?」 「成親又不是上戰場,」禾晏失笑,「有什麼可緊張的。」 「姑娘的心也太大了,」青梅嘟囔道,「那嫁衣呢?姑娘也沒想過,自己穿嫁衣嫁給肖都督的時候,是什麼模樣嗎?」 禾晏微微一怔。 上輩子她嫁給許之恒的時候,禾家為她準備的嫁衣,其實也算華麗精緻。只是禾晏瞧著鏡中鳳冠霞帔的自己,總覺得有幾分不自在。精緻衣裙下的傷疤,總會落入旁人眼中,而她要接受的,是以女子的身份在陌生的府宅裡生活下去的未知前程。 縱是期待,那時候內心深處,其實也是帶著恐懼的。 如今…… 她並不恐懼嫁人這件事了。或許是因為肖玨曾承諾過她,縱然是嫁到肖家之後,她也不必犧牲奉獻什麼,做回真正的自己。 青梅見禾晏不說話,以為禾晏終於害羞了,欣慰的一笑,端著熱水盆出了門。關門的聲音驚動了禾晏,她回過神,在塌上躺下來,突然想起什麼,從貼身裡衣裡,摸出那枚蛇紋黑玉來。 黑玉在夜晚的燈火下,泛出冰涼又溫潤的暖意。這玉肖玨給了她之後,禾晏系在腰間怕掉了,便找了繩子串起來,當做項鍊掛在脖子上。 一件好看的嫁衣,必然要用不少銀子。禾綏與禾雲生已經為了她的親事過的捉襟見肘,不知道拿這塊玉去繡坊,旁人能不能看在肖玨的面子上讓她賒賬? 不過……賒賬做嫁衣,這事要是傳出去,她自己的臉也就罷了,肖玨的臉可也被一併抹黑。 還是不行。 禾晏把玉珮重新塞好,翻了個身。 古往今來,成親,果真是一件花銀子的事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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