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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七


  文宣帝下意識的看向身側的徐敬甫。

  徐敬甫,他還是信任的,如果當初不是徐敬甫的扶持,他也不會在這個位置安安穩穩的坐了這麼多年。

  徐敬甫只微笑著站在一旁,並未說話。文宣帝頓時明瞭,就道:「求和一事,朕能夠接受。不過設立榷場,事關重大,朕是大魏的天子,不可隨隨便便的回應你。還是等朕思慮清楚後,再做答覆。」

  瑪寧布並未失望,聞言感激的跪下身去:「謝陛下仁恩。」

  身後的烏托使者一同跪下,長呼皇帝萬歲。文宣帝心情極好,站在一側的太子卻臉色有些難看,看了一眼徐敬甫,眸中陰鶩難掩。

  待烏托使者離開後,殿中只剩下徐敬甫與皇帝二人。身側的內侍扶著文宣帝往後殿走去,文宣帝問:「徐相以為,在大魏開設榷場如何?」

  「雖然瑪寧布提出願意分出五成收益獻給陛下,但老臣認為,此事還是不要輕下結論。」徐敬甫道:「如今與烏托國的交鋒,正是大魏占上風,不能被烏托人牽著鼻子走。且現在說是五成,可烏托人狡猾,真到了那時,倘若隱瞞收益,陛下也難以一一對證。所以,現在還不到時候。」

  文宣帝一聽,也覺得徐敬甫說的頗有道理,點了點頭,感歎道:「徐相,朕身邊如今能為朕分憂的,也就只有你了。」

  「朕相信你。」

  徐敬甫微微一笑,「為陛下分憂,是為人臣子的責任,老臣理當如此,為陛下肝腦塗地也甘願。」

  ……

  太子一回府邸,便氣的一腳踢翻了眼前的桌子。周圍的婢子小廝嚇了一跳,立刻跪了下來,無一人敢上前。唯有從裡走出一名紅衣的婢子,不顧太子的暴怒,走到他身邊,溫柔的開口:「殿下怎麼一回府就發脾氣,可是在外遇著了討厭的人?」

  廣延看向身側的美人,在整個府邸中,所有人都懼他怕他的時候,只有這女子什麼都不怕,如常的走來。可是這點無畏,並不讓人討厭,反而讓人覺得她是在真心的關切自己似的。

  「是遇著個討厭的人。」太子攬著應香往殿裡走,邊走邊道:「徐相這個老不死的,竟敢壞我好事!」

  他在塌前坐下來,隨手拿了酒壺倒了杯酒飲下,平復著自己的怒氣。應香依偎在他懷中,笑道:「怎麼又是徐相?近來光是奴婢聽著,徐相就已經惹殿下不痛快了好幾日。」

  「你說的沒錯,」廣延哼了一聲,「那老不死的如今仗著自己年紀大,連本宮的事也要插手管,本宮看著,過不了多久,連本宮的後院都要管。我看老天爺就是覺得他太多管閒事,這輩子才叫他絕後!」

  這惡毒的話逗得應香「咯咯咯」的笑起來,也伸出纖纖玉手,接過太子手中的酒盞飲了一口,嬌笑道:「那自然是,如殿下這般的,日後定然多子多福。」

  「你這是在暗示本宮什麼?」廣延捏了一把她的臉蛋,美人笑嘻嘻的躲避著,叫他心中的那點怒火不知不覺轉化成欲火,正要扯過來一親芳澤,外頭有人道:「殿下,有人求見。」

  「誰啊?」廣延被掃了興,頗不耐煩的開口。

  「烏托使者瑪甯布先生。」

  太子一怔,隨即放下酒杯,皺眉揮手道:「讓他進來吧。」

  應香也跟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站起來隨侍太子身側。

  瑪寧布走了進來。

  他是典型烏托人的長相,矮矮壯壯,看上去憨厚可親,然而眼珠子轉動的時候,就顯得有些奸詐狡猾起來。他笑眯眯的走到太子身側,欠身行禮:「殿下,咱們又見面了。」

  太子見到瑪甯布,方才在殿中的煩躁又被勾起一點,只道:「坐吧。」

  瑪甯布在太子對面坐下。

  「開設榷場一事,你也看見了。」廣延道:「不是本宮不幫你,本宮已經盡力了。」

  瑪寧布仍舊笑眯眯的,絲毫看不出半分惱意,「殿下和國主之前已經說好了,幫助烏托國在大魏開立榷場,烏托國自會幫助殿下得到殿下想要的一切。莫非……」他不緊不慢的開口,「殿下已經放棄那個位置了麼?」

  「胡說!」廣延怒道:「你知道什麼!」

  「如今大魏朝中,暗中支持四皇子的人不在少數。太子和那封雲將軍素有過節,大魏皇帝偏愛四皇子……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殿下都很不利啊。」

  太子咬著牙不說話。

  雖然他占著太子這個位置,可只要文宣帝一日沒有立下傳位詔書,他這個太子就一日坐的不得安穩。原先好容易將肖懷瑾給趕出了朔京,沒料到濟陽一戰,卻又讓他重新得了名聲。

  讓廣朔那個軟蛋坐皇位,如何甘心?

  「這可不是殿下的原因,」應香嘟囔了一聲,「明明就是徐相從中阻攔。我們殿下也很願意幫著烏托國在大魏開設榷場的。」

  瑪寧布忍不住抬頭看了說話的人一眼,見這婢子美的國色天香,也忍不住有片刻驚豔。

  不過很快,他就從美色中回過神來,他道:「徐相?徐相近來頻頻阻撓,當初在濟陽一戰時,就因為他才走漏了風聲。殿下,」瑪寧布微笑道:「您真的確定,徐相是您這邊的人麼?」

  「你什麼意思?」廣延警覺道。

  「沒什麼,」瑪寧布笑道:「在下只是認為,徐相是聰明人,當初肖仲武就是死在徐相手中。既是聰明人,從來不會將自己的底牌暴露於人前,殿下憑什麼就相信,徐相表現出來的支持殿下,就是真的支持殿下呢?」

  「你勿要挑撥本宮與徐相的關係!」廣延冷笑道:「狡猾的烏托人,本宮怎麼會上你的當?」

  「殿下不相信也就算了。」瑪寧布笑道:「不過,在下還是要多說一句,如果殿下只是捨不得徐相手中的人脈和關係,而並非是對徐相本人過分在意,其實也不必如此為難。因為……」瑪寧布輕聲道:「大魏朔京,徐敬甫,並非唯一可以幫助殿下的人,就如肖仲武能被肖懷瑾替代,徐敬甫,當然也能被更年輕的人替代。同樣的手段和人脈,年輕的雛鷹,比已經成年的毒蛇更容易調教,不是麼?」

  廣延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瑪寧布卻哈哈大笑著,站起身來,「殿下不用太快給我答覆。等過幾日,陛下設宴款待烏托使者時,再回復在下也不遲。」他吩咐身後的隨從,「在下就先回去了,等過幾日,聽殿下的好消息。」

  瑪寧布離開了。

  殿中又只剩下應香和廣延二人。

  廣延神色不定,想著方才瑪寧布的話,雖當時義正言辭的表示自己並不會為對方的話術挑撥,可是心裡,到底有了一絲絲動搖。

  徐相是個聰明人,他近來頻頻于烏托人一事上與自己唱反調,明明知道自己要是不按照烏托人所說的做,便可能一無所有,卻還是不顧自己的立場任性為之。原以為他是越老越不著調,可現在……廣延卻不確定了。

  難道從很久之前起,徐相已經被廣朔收買了麼?

  ……

  禾家這幾日,卻是一片熱鬧。

  白容微與肖璟,前幾日又登門了一次。說的是禾晏與肖玨的親事。眾所周知,當初慶功宴上,陛下給楚昭與徐娉婷賜婚,禾晏與肖玨賜婚,楚昭與徐娉婷下個月就完婚了。肖玨與禾晏的婚期,在白容微請高人算過之後,確定了兩個日子。

  一個是大年初七,一個是大年初十,都是宜婚嫁的良辰吉日。

  禾晏不在府上,雖然是個沒什麼實權的官兒,每日還是要做事的,雖然都是些雜事。禾雲生聽到白容微的話,第一時間就皺起眉,道:「那豈不是只有一月多的準備時間,是否太匆忙了些?」

  禾綏原本也是很高興的,聽禾雲生這麼一說,自己倒也覺得有幾分不妥。

  「禾二公子不必擔心,」白容微笑道:「懷瑾的親事,其實我和如璧在兩三年前就已經為他著手準備了。只是懷瑾這孩子一直沒有喜歡的姑娘,縱然準備了,也只能放著。如今陛下賜婚,懷瑾又喜歡禾姑娘的很,自然就不必耽誤。聘禮單子,明日我就讓府裡的人送過來。」

  「兩三年前?」禾雲生尚且懷疑,「你們連肖都督喜歡的人都不知道是誰,如何能準備好聘禮?」

  這一次,開口的是肖璟,肖璟認真道:「在肖家,姻緣一事,不看門第高低。只要是懷瑾喜歡的姑娘,定然就是最好的。所以聘禮一定不會少。」

  「雲生不會說話,肖大公子勿要見怪。」禾綏瞪了一眼禾雲生,「我們不是嫌聘禮多少。晏晏是我的女兒,我夫人過世的早,晏晏是我拉扯大的,雖然我們家裡並不富裕,不過晏晏從小也算是嬌身慣養。旁的我並不在意,只是……」他看向白容微,向來隨和憨厚的臉上,多了幾分認真的陳肅,「我女兒所嫁之人,必然會疼她愛她,如我待她之心一般。聘禮是給別人看的,我和雲生平日裡也用不了幾個錢,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晏晏進了肖家過的日子。」

  他笑了笑:「我是個粗人,不會說話,知道肖家在大魏地位不同凡響,是我們家高攀,不過……不是我自誇,放眼整個大魏,我女兒也是獨一無二。我就想知道……」他的語氣一反常態的尖銳起來,「待晏晏進了府,肖都督可還會納妾收人。倘若會,我不介意再等個一兩年將女兒嫁出去,倘若不會,初七或者初十,我沒有任何意見。」

  禾雲生驚訝的看著自己的老爹。

  他一直瞧不上禾綏對肖家的好臉色,總覺得像是上趕著攀上人家似的。縱然是陛下賜婚,可禾晏是姑娘家,當然得矜持一些。倘若讓人家覺得他們禾家好拿捏,日後豈不是把禾晏吃的死死的?別說是這些高門,就算是住在他們這樣普通百姓的巷子中,隔三差五的也能聽到夫家一起欺負新進門媳婦的傳言。

  他以為禾綏會順著肖大奶奶的話,很快同意禾晏與肖玨的親事,但沒想到禾綏的問題如此尖銳。

  他們家窮,禾綏娶妻,就算妻子死後,也從未想過續弦和納妾一事,這是自然。禾雲生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但是窮人家都是如此,多養活一個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高門大戶卻不同了,禾雲生自打上了學館,學館裡許多家境不錯的同窗,府上多多少少都會有幾個姨娘。

  大戶人家如此,更不要說貴族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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