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閣網 > 影視原著 > 錦月如歌 | 上頁 下頁
四一六


  「沒事,我好歹也是陛下親封的武安侯,他拿不出證據,也別想把我怎麼樣。」禾晏迫不及待地將信拆開,「還是先看看信上說的是什麼?禾如非藏得這麼嚴,我才不相信是情詩。」

  信件一共有三封,禾晏與肖玨拆開來看,倒是不長,只是看完後,兩人同時變了臉色。

  「混賬!」禾晏放下手中的信,忍不住一拳擂在桌上,「世上竟有如此狼心狗肺之人!」

  那三封信裡,有兩封是給烏托人的,有一封是給徐敬甫的。雖然早在涼州城裡看見禾如非的小廝丁一時,禾晏就猜測禾如非恐怕與徐敬甫搭上了關係,但到底沒有證據。眼下這信裡白紙黑字寫的明白,確是如此。

  華原一戰,禾如非果真與烏托人達成交易,禾如非將撫越軍的軍情送給烏托人,故意勝的慘烈,而代價就是能與徐相搭上線,同徐敬甫表達自己合作的誠意。並且會在烏托使者進京求和一事上,力主求和,促成烏托人在大魏開立榷場。

  禾如非從頭到尾,最害怕的也不過是身份被揭穿,世人發現他與過去那個能征善戰的「飛鴻將軍」不同。可就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他竟然通敵叛國,將大魏百姓的性命棄之不顧,不忠不義。

  肖玨看著手中的信,禾如非與徐敬甫搭上線,亦是麻煩。徐敬甫在文臣中隻手遮天,文臣大多主和,如今主戰的,也不過是幾個武將而已。可「飛鴻將軍」在武將中素來頗有聲望,如果禾如非主和,剩下主戰的幾個武將,寥寥無幾。

  禾晏深深吸了口氣,「這般無恥之人一旦進了官場,果然變本加厲。偏偏頂著我的名聲,真是令人作嘔。」

  「你放心,」肖玨淡聲道:「一切有我。」

  禾晏忽然又想起方才離開禾府之時,禾二夫人往她手裡塞了個什麼東西,只是那時候情況危急,她來不及細看,便一把揣進了懷中。此刻終於有了時間,便從懷中掏了出來。

  這是一本書,大抵是被卷的很久,紙張已經發皺變黃,書角全都翹起。這本書大概被人看過很多次,書頁都被摸得很薄。禾晏甫一打開,就怔住了。

  肖玨站在她身後,目光亦是落在書卷上。

  「這是……」

  「我的兵書。」禾晏喃喃道,低頭翻了幾頁,沒錯,的確是她的字跡。她上輩子投軍以來,看了許多兵書,將其中最珍貴的幾本反復品讀,並在旁邊記上了自己的手記與注釋。

  後來她出嫁之時,與「飛鴻將軍」有關的一切都要盡數拋棄。劍不能帶走,戰馬不能帶走,心腹手下更不能帶走。最後,禾晏偷偷藏了一本兵書在嫁妝箱子裡,帶到了許家。

  人前做端莊溫柔,與尋常女子並無二致的許大奶奶,人後時,她卻懷念自己過去在戰場上自由馳騁的日子,手指每每摩挲過書卷,便會想起當初在軍營裡一同出生入死的夥伴。

  她把這兵書藏在自己睡覺的床柱之中,如今,失而復得了。

  ▼第225章 生辰

  兵書還是舊時的模樣,恍惚讓禾晏回到當年剛嫁入禾家時候的日子。

  不過後來瞎了後,她便沒有再將這兵書拿出來過。她原以為這書要麼一直沒被人發現,要麼就早已被許之恒燒毀,沒料到如今居然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上。可是,這書是怎麼到了禾二夫人手中。

  「你說,我娘將這書給我,是什麼意思?」禾晏看向肖玨,「她該不會認出我來了吧?」

  不等肖玨說話,禾晏又立刻自己搖頭否認,「不可能,就算是上輩子,我與她見面也屈指可數,我是什麼樣子,我娘可能都記不清了,更勿提現在。」她自嘲的笑笑,「怎麼現在我也開始胡思亂想,異想天開。」

  可是,當她回憶起當時禾二夫人將兵書塞到她手中的那一刻時,又依稀隱約的捕捉到了一點對方眸中的眷戀和不舍。

  這怎麼可能?

  禾二夫人還有另一個女兒,比起自己來,禾心影自小跟在禾二夫人身邊,是真正的掌上明珠。不像她,連一聲「娘」都沒有喚過。禾晏一直以為,在面對禾家人時,她早已可以做到心硬如鐵,可剛剛沖進禾二夫人屋中時,看見禾心影與母親睡在一張床上,縱然出嫁後,回府也能與母親這般親昵的夜談,原來也會妒忌。

  仔細想想,上輩子她的親緣,一直很寡淡。父母如斯,丈夫如斯,雖然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雖然現在身邊已經有了陪伴的人,但有些遺憾,就在那裡,終其一生都無法彌補,如被砂礫掩埋住的洞口,風一吹,還是空空落落,觸目驚心。

  禾晏不想讓肖玨看出自己的失落,轉了話頭,「不過,這兵書現在剛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先前在賢昌館裡找到的那些手記,到底時間隔得久遠,禾如非也可以藉口說後來字跡有變。這兵書上卻離得不遠,只要仔細比對禾如非現在的字跡,總會發現端倪,而且……正好是兵書,天助我也。」

  肖玨點了點頭,「與烏托人的信件往來,時機一到,也能派上用場。」

  「禾如非留著這些信件,應該是怕烏托人和徐相過河拆橋,所以留了一手,為防萬無一失,才特意藏在玲瓏匣中。」禾晏思忖,「真不知該說他是狡猾還是愚蠢。」

  正是他的多疑,恰好將把柄落在了別人的手上。

  「這東西我收著反而不安全,」禾晏想了想,對肖玨道:「還是你收著吧。禾如非再怎麼膽大妄為,應當也不敢去肖家撒野。」

  她抬頭看了看天,過不了多久,天就快亮了,今日整整耽誤了一夜,「我要回去了,等下天亮了,禾如非該派人搜查整個朔京。我怕出事。」

  「我送你回去。」

  禾晏點了點頭,雖然竭力裝的如常,不過禾二夫人的事,還是沉甸甸的壓在她心頭。雖然當時她要挾禾二夫人給自己開門一事暫且無人知道,可誰知道禾如非會不會懷疑上禾二夫人。就算她是禾家人……禾如非如此心狠手辣,待她能下狠手,禾二夫人又如何?禾元亮根本就不顧父女情誼,那麼夫妻情誼,又能剩幾分?

  「你放心,我會派人潛入禾家,看著禾二夫人。」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擔憂,「不會讓她有事。」

  禾晏抬眼看向他,稍稍松了口氣,「如此,多謝你了。」

  縱然這般,她看起來還是有些悶悶不樂,肖玨目光清清淡淡的掠過她,道:「禾晏。」

  「什麼?」

  「再過兩日,是我的生辰。」

  禾晏「哦」了一聲,突然反應過來,抬起頭,「……那你有什麼想要的,我可以買來送給你。」

  「你有錢嗎?」他問。

  「你上次不是給了我一筆銀票嗎?」禾晏回答的很順溜,待看到他的神情,又訕笑一聲,好像拿別人的銀子給別人買賀禮是有些不對,「可是……我就只有你給我的那些錢了啊。」

  「我刺繡女工也不好,要讓我一兩日繡出什麼帕子,也不可能。你怎麼不早說,現在要我做也來不及了。要不……我去給你撿塊石頭,用斧子劈成你喜歡的形狀?」

  在涼州衛的時候,楚昭大半夜不睡覺就是為了撿石頭,或許他們富家少爺都有這樣古怪的癖好。

  肖玨臉色一沉,似是想到了不好的回憶,「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麼?」禾晏湊近他問。被肖玨這麼一打岔,她方才低落的情緒倒是緩解了不少,至少眼下,是真心實意的為肖少爺的生辰賀禮操心起來。

  「我要去逛夜市,」肖玨掃了她一眼,「你帶上銀票,我看中什麼,你就買給我。」

  這下禾晏聽明白了,肖二少爺是想要享受被人寵著的感覺,不過這種事慣來都是男子陪女子出來逛夜市,給女子買花買玉買珠釵,怎麼到了她這頭,就反了過來?

  「沒想到你居然有這種匪夷所思的愛好。」禾晏背著他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肖玨挑眉。


虛閣網(Xuges.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