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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一


  俊美的青年低下頭,忍不住笑起來。

  外頭的小屋裡,赤烏一拳揮過去,被飛奴穩穩接住,扭到一邊,「冷靜。」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赤烏氣的鼻子都歪了,「我就說,為何每次我看他不順眼的時候,你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為何我每次為少爺的終身大事急的滿頭大汗,你卻可以淡然無憂,原來不是你心大,是你早就知道了!」

  「你我一同給少爺做事,當兄弟這麼多年,你瞞著我,你良心不會痛嗎?」

  飛奴又側身避過他沖上來的一拳,也頗無語,「我哪裡有欺瞞,濟陽城中時,你不是見過她穿女裝的模樣,怎生還會認為禾姑娘是男子?」

  赤烏一愣。

  說的也是,那禾晏倒不是沒有穿過女裝。在濟陽城裡穿裙子的時候,崔越之和他的小妾,濟陽王女穆紅錦,那些百姓,街上買東西的小販……從無一個人懷疑禾晏的女子身份。眉眼秀美,身段窈窕,若非真的是姑娘,怎麼會不被人發現端倪?

  「我以為是她男生女相。」赤烏失魂落魄的道:「再說了,我怎麼會相信,女子也會去涼州衛,一人連擲二十個石鎖,壯漢都打不過她。」

  還吃的恁多!

  他沒懷疑過禾晏的女子身份,不是因為禾晏女子扮的不好,而是因為她扮男子扮的太好了!試探哪個年輕姑娘家,能坐在一群大老爺們中,面不改色的聽他們說葷話呢?

  甚至有時候自己還能說上兩個。

  飛奴拍了拍好友的肩,「想開點,你不是一直怕少爺被朔京城人叱駡斷袖麼?禾姑娘是女子,這下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了。」

  「話是這麼說,」赤烏悶悶不樂的坐了下來,「但現在想想,覺得我自己很傻。」

  「也不是你傻,」飛奴說了句心裡話,「實在是因為,禾姑娘做的許多事,比男子做的好多了。」

  飛奴捫心自問,如果不是肖玨讓鸞影打聽禾晏的底細,誤打誤撞知道了禾晏是女子。只怕就算禾晏穿著裙子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大約也和飛奴是一個反應,覺得這人女裝竟然如此出挑。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用。如今少爺得償所願,這個少夫人也是個能幹勇武的,今夜這件事一傳出去,明日裡,朔京只怕要掀起大浪了。

  ……

  事實上,飛奴想的沒錯,還不等到明日,往日近裡,同禾晏打過交道的人,得知了禾晏是女子,且被賜婚給肖玨時,皆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軍營裡,洪山一行人正躺在大通鋪上摳腳丫閒聊。

  回了京,他們這些兵馬都駐在京城不遠處城外的山下。這裡依舊每日操練,不過比起涼州來,已經好了很多。至少山下外有田地,不操練的時候軍營裡的士兵們還會幫農人幹活,得些水靈的蔬菜瓜果。朔京也沒有涼州那麼大的風沙,是以才回到京不過一月,眾人眼看著都圓了一圈。

  家住在朔京的,每月還能有一日離營回去看家人。江蛟才去找教頭安排了過些日子回家,正往屋裡走,就看見一個小個子匆忙的往自己房中跑,動作快的像一道風。

  這小個子江蛟記得,姓包,因著尋常總是喜歡打聽瑣事,消息靈通,眾人都喚他包打聽,叫的久了,他原先的名字反倒沒人記得,就記得叫包打聽。

  瞧他的架勢,這又是得了什麼大消息。江蛟不緊不慢的跟在他後面,這些日子他們在朔京,無趣的很,禾晏如今有官銜,不住這裡,還怪想念他的。

  包打聽跑進洪山他們屋子,眾人都在閒聊,他一口氣跳上屋子中間的桌子,被七嘴八舌的罵了一通。

  「你這腳上都是泥,還不滾下來!」

  「那可是我吃飯的地方,包打聽你是要造反?」

  「說話就說話,動什麼腳!」

  這屋裡還有王霸黃雄等不好惹的,尋常時候,包打聽聽了這些,早就規規矩矩的跳下來了,今日卻不同。他非但不動,反而像是更激動了,臉紅脖子粗的,「大消息,大消息!我剛從教頭那邊回來,大消息,沒有比這更大的消息了!」

  門外路過別的屋子的人都圍過來,難得見他這樣語無倫次的時候,想必這消息真的很大,有人就問:「到底是什麼事啊?肖都督要娶妻嗎?」

  這話本是隨口一提,因為涼州衛裡有十大不可能,比如沈瀚不可能心軟、梁平不可能不罵人、馬大梅不可能不賭……最大的不可能,也是眾人認為絕對無可撼動的一條便是:肖玨不可能娶妻。

  這條不可能要是破了,那倒也還算個大消息,不過,應當是不可能的。

  他們這樣想著,卻見包打聽點了點頭:「對,對!不錯,肖都督要娶妻了!」

  眾人先是沒反應過來,待回過味兒,頓時群情激動,「呼啦」一下子圍到桌子邊上,追問包打聽。

  「誰啊?誰啊?肖都督要娶誰啊?」

  「確定是肖都督娶妻而不是旁人嗎?包打聽你這消息到底准不准啊,我怎麼覺得這麼不靠譜呢?」

  「肖都督像是會娶妻的人嗎?我看是假的,還是散了吧,莫要上了當。」

  包打聽一聽此話,極了,脖子上青筋浮起,攥著拳頭跺腳道:「我怎會騙人……我聽得一清二楚,教頭們都嚇壞了……那可是陛下親自賜婚!」

  「賜婚」二字一出來,屋裡屋外的人都信了五成。肖都督是不可能主動娶妻的,但是賜婚這種事,陛下的金口玉言,他又豈能抗旨?這麼一說,也不是沒可能。

  小麥問:「真的是賜婚?那陛下賜婚給肖都督的,是哪家府上的小姐啊?」

  外頭一人正扒著窗聽,聞言想也不想的回答,「那還用說,自然是沈禦史府上的沈小姐了!」

  沈暮雪在涼州衛呆了這麼久,幫了許多傷兵,這樣一位小姐不嫌棄他們,還給他們傷藥,士兵們都很喜歡她,為她說話的很多。

  「對,沈小姐那樣的,和都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們金童玉女,郎才女貌,這應當是大魏最般配的一對璧人了。」

  而包打聽的回答,卻讓他們失望了,「不是,不是沈醫女!」

  眾人面面相覷。

  竟然不是沈暮雪?沈小姐那麼好心腸的神仙人兒,居然都做不成肖玨的夫人,陛下到底賜婚的是哪家小姐?

  「不是沈醫女,是誰啊?」

  包打聽:「是禾晏!」

  「禾晏」兩個字一出來,屋裡屋外都安靜了幾分。正懶洋洋打瞌睡的王霸都坐起身來,江蛟這甫一進屋,聽到的就是這麼一句,還以為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哪個禾晏?」石頭最沉得住氣,問道。

  「就是我們涼州衛的禾晏!」

  有人笑起來,「包打聽,你是吃醉了酒不成?你這假傳陛下旨意,一個不小心可是要吃官司的。禾晏是個男子,陛下怎麼可能賜婚給兩個男人?你瘋了嗎?還是這只是一個同名同姓的禾晏。」

  這時候,包打聽反而不急了。

  他知道自己說的這句話將會在涼州衛新兵,不、連同著南府兵裡一道成為炸雷,誰叫他耳朵好使,第一個聽到了這樣大的消息呢。

  「誰說陛下不可能賜婚給兩個男人?」他目光在屋中眾人身上逡巡一圈,待將眾人各自神色盡收眼底,才不緊不慢道:「再說了,禾晏是個女子,當然能做肖都督的夫人了。」

  「哐當——」

  梁平腳一滑,在地上摔了個狗啃屎,然而此刻卻沒忙著呲牙喊疼,而是看向沈瀚,目光懷疑人生,「你說什麼?」

  「禾晏是女子。」沈瀚寒著一張臉道。

  別看他現在看起來冷靜的很,天知道南府兵的那位副兵田朗過來告知他這個消息時,他有多難以置信。

  禾晏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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