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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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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了福旺這麼久,禾晏早已猜到福旺多半會按捺不住,但也沒想到他會如此沉不住氣,不過這對她來說倒是講好事,許之恒收買人心的手段也太差了。又或者,他只顧著收買上頭的人,卻望了下面的人也要籠絡。 果然,禾晏才坐了一刻鐘不到,就有人走到雅室外敲門,禾晏道:「請進。」門被推開,福旺關上門,大步走了進來。 「公子!」見到禾晏,這人很激動,「小的還以為您不在朔京了,這幾日真是急死人。」 禾晏對他伸手:「坐。」 待福旺坐下來,她才不緊不慢的開口,「這些日子有要事在身,今日才得了空閒來這裡。」她給福旺倒了一杯茶,語氣十分溫和,「小哥這麼著急找我,可是有了消息?」 「消息……自然是有的。」福旺露出一個為難的神情。 禾晏心領神會,將一錠銀子放在他面前。 「公子大善人,謝謝公子。」福旺眉開眼笑,一把將銀子揣進懷裡,才開口道:「公子要打聽的事,小的一直在府裡留意著。只是先前賀姨娘出事的時候,賀姨娘院子的那一批下人全都不在了,出府的出府,發賣的發賣,到最後,一個人都沒能留下來。小的也是從其他院子裡的下人手裡一點點的拼湊出點消息。」他壓低聲音,有些緊張的四下看了一眼,「其實那些下人,都是死了!」 此話一出,他刻意想去看禾晏的表情,可惜對面坐著的人臉籠在帷帽下,實在看不清楚。不過瞧他還能泰然自若的飲茶,看上去……並不如何吃驚。 「公子可知,如果一個院子裡的下人都被處死,是個什麼情況?」 禾晏微微一笑,「殺人滅口?」 本還想賣個關子,沒想到一眼就被人識破,福旺一時有些氣餒,倒沒了同方才一般吊胃口的心思,老老實實的答,「的確如此。小的打聽到,賀姨娘是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所以所謂的請家法,其實就是要她死。她院子裡的那些下人都是知道真相,所以都沒有活路。」 福旺從旁人嘴裡打聽到這些事的時候,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脊背發寒。就算院子裡的下人們賣身契在主子手中,可數十條人命,就算拿到朔京城說,也是大事。且許家書香門第,竟也能面不改色的滅掉數十人的口,未免令人膽寒。也教人好奇,賀姨娘究竟是犯了什麼大罪? 通姦?那也不至於將一個院子裡的所有下人全部打死。院子裡還有侍衛,總不可能賀姨娘與人私通時,那些侍衛還在外看著?能夠讓一個院子裡的人都知情,且必須死人才能守住秘密的大罪,究竟是什麼? 「只有這些了嗎?」禾晏問。 福旺道:「只有這些了。」 禾晏笑了笑:「小哥,你說的這些事,看似是秘密,可實際上,對我的事並無幫助。如果你只能找到這些,我們的這筆交易沒有必要再做下去。」她站起身來,「這些日子一直麻煩你,辛苦了。」 說罷,便毫無留戀的作勢要走,福旺心中一緊,脫口而出:「公子留步!」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做生意做生意,有時候做的不只是生意,端看誰更沉得住氣罷了。他生怕就此失去這個搖錢樹,出聲挽留,卻也暴露了自己。 禾晏側頭看向他:「難道小哥,還有什麼沒說完的消息?」 知曉自己已經被對面的人一眼看穿,福旺硬著頭皮道:「公子且坐下再說。」 禾晏微笑著重新坐了下來。 「其實,小的打聽到,當時那一批被處死的下人中,有一個人可能還沒死。」 禾晏笑道:「說下去。」 「那個人是賀姨娘的奶媽秦嬤嬤,賀姨娘出事前,她的奶媽說回家看望孫子,過了時間都沒有回府。賀姨娘派人去看,那奶媽的家人卻說她沒有回去,之後府上也曾找過她,但一直沒有消息。」福旺道:「小的認為,秦嬤嬤可能還活著。」 禾晏看著他不說話。 福旺有些不安,「公子?」 「你既然說,現在沒人能找到秦嬤嬤,」禾晏並不著急,慢悠悠的道:「那小哥也未必能找到。一個沒了蹤跡的人,縱然是活在世上,沒了消息,又有什麼價值呢?」 福旺暗暗心驚,對面這人莫非有讀心術不成。他的確是摸清了秦嬤嬤的一點蹤跡,這還是他花大價錢透來的,不過如今這筆交易,是他想攀著對方做,而對面這人隨時可以走人。若不能拿出十足的誠意,這人只怕日後都不會與他見面了。 思及此,福旺心一橫,「小的打聽到,這個秦嬤嬤老早就守了寡,在給賀姨娘當奶媽時,曾有一個相好的。這事旁人都不知道,只有府裡一個燒水的丫頭知道。那相好的如今住在城外,小的想試一試,或許秦嬤嬤還在。」 這還差不多,禾晏心中稍定,語氣裡多了些稱讚之意,「我的眼光果然沒錯,小哥真了不起,旁人都查不到的消息,偏被你查到了。」她道,「那麼我就在此靜候佳音,倘若小哥查到了秦嬤嬤的下落,務必先不要打草驚蛇,暗中告知於我就是。」她道:「此事之後,在下能幫小哥脫了奴籍,介時,你只要拿著大把的銀子,離開朔京,日後自然高枕無憂。」 這話說的福旺心動不已。 「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陪小哥多呆了,」禾晏起身,「小哥就留在這裡,喝完茶吃完點心再回去吧。」 「公子等等!」 身後傳來福旺的聲音,禾晏甫一轉身,便覺有人已經到了眼前,試圖去掀開她的帷帽。然而下一刻,那只手便被禾晏輕鬆鉗住。 福旺:「痛痛痛……」 禾晏鬆開手,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只道:「小哥想看我的臉,也不急於一時,待事情塵埃落定,我自會摘下帷帽。」 屋門被關上了,雅室裡空空蕩蕩,仿佛剛剛的密探只是一場夢,唯有桌上的兩隻茶盅提示著方才的確有人來過。 福旺一屁股坐在桌前,喝了口茶壓下心中惶恐,這個對許家了如指掌的神秘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 離開了茶室,禾晏的心情輕鬆了不少,帷帽下,笑意漸漸漾開。 沒想到福旺這頭竟然如此順利,當初院子裡目睹真相之人真有活了下來。那秦嬤嬤既然能預先猜到許之恒會殺人滅口,必然是個聰明人。聰明人逃命,或許會有些底牌在身上。許之恒千算萬算,大抵沒有算到秦嬤嬤會跑。畢竟兒孫都在京城中,倘若她跑了,許家不會放過她的家人。 但許之恒也漏算了一點,人在面臨死亡的時候,沒有人會不恐懼。求生的渴望大於一切,世上會有犧牲自我而保全家人的人,也有大難臨頭各自逃命的自私鬼。而且秦嬤嬤這一跑,家裡人反而更安全了。如果許之恒動了她兒孫的性命,保不齊秦嬤嬤會為了報復將真相告知世人。這樣不知所蹤,許之恒反而會投鼠忌器。 她得快于許之恒與禾如非先找到秦嬤嬤才行。 今日事情辦得順利,禾晏心中高興,回府也回的早了些。剛還沒走到院子,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妹妹,那位姓禾的哥哥去哪裡了,你真不知道?」 白果站起來才到他腰,仰著臉答道:「二少爺不讓奴婢們問禾公子的事。」 林雙鶴一收扇子,「你們家二少爺倒是考慮的蠻周到。」 禾晏遠遠的叫了他一聲「林兄」,林雙鶴回過頭來,看見是她,立刻眼睛一亮,快步過來,「我剛來這裡,還說你怎麼不在,你回來的正好,禾兄,我可是特意來尋你的。」 自打回了朔京,禾晏還沒見著他過。林雙鶴比起先前在涼州衛時,穿的可是招搖多了。大抵先前在軍營裡還收著,如今回到朔京,連衣裳上仙鶴的眼睛都用了細小的寶石點綴,香球玉帶,一個不少,全身上下就寫著兩個字:有錢。 「林兄,可是宅子的事有著落了?」禾晏還心心念念著自己托這人辦的事。不曾想此話一出,林雙鶴就噎了一下,顯然是將這件事早就拋之腦後。 他訕笑了幾聲,「宅子麼……近來不太好找,我想為禾兄尋個可心的,自然不能馬虎。嗯,我來是有其他事情,我們進屋說吧。」 禾晏無言以對。 領著林雙鶴進了屋,待關上門,林雙鶴在屋裡轉了一圈,感歎道:「不錯啊,這屋不就在懷瑾的隔壁麼?我瞧著比涼州衛好,禾妹妹,你在這裡住的可還好?要是有什麼不方便的,儘管告訴懷瑾,別委屈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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