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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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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話的時候,燕賀已經走到肖玨身邊,將桌子重重一拍,「回神了!」 肖玨抬了抬眼。 「不是說早上還要去找楊銘之?趕緊,」燕賀很著急,「要說什麼事快點說完,別耽誤回京。」他搓了搓手,「我跟承秀說了回京的時間,晚一天都不行。」 自打知道了燕賀是「人夫典範」之後,這人也乾脆毫不遮掩了,十句裡有八句都是自家夫人。肖玨懶得理會他這看似不經意的炫耀,站起身,對眾人道:「走吧。」 待上了馬車,禾晏才得了空隙,問出自己關心的問題,「都督,燕將軍,我們去找楊大人,所為何事?」 大抵是經過昨夜大家一起喝酒,燕賀便將禾晏劃做「自己人」陣營,並未隱瞞,道:「不知道,只說與烏托人有關。反正到了就知道了。」說到烏托人,他的神情也有些凝重起來,「不知朔京那頭情況如何。」 楊府離入雲樓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大約過了幾炷香時間,馬車便停在了楊府門口。 楊銘之作為金陵巡撫,府邸卻十分簡樸,乍一眼看去,與平常人家沒什麼兩樣。禾晏還記得當初劉瑞做金陵巡撫時,聽聞小夥伴們所說,府邸修繕的豪奢無比,以至於去偷身契的少年們險些在花園裡迷路。 楊銘之……並不貪圖富貴,至少初心不改,那麼,何以在當年對自己的好友說出那樣傷人的話語? 禾晏心裡思忖著,隨著眾人一同邁進大門。 楊銘之府上的下人也不多,看起來就像是金陵城裡普通讀書人的宅子。花園沒怎麼打理,隨意種著些竹子,待到了堂廳,擺設也寥寥無幾,引人矚目的,大抵就是掛在牆上的種種山水字畫了。 禾晏湊上去看,並非什麼名家字畫,全都是楊銘之自己親手所寫。桌上還擺著一張寫好的紙墨,尚未來得及裝裱, 「十年學讀書,顏華尚美好。不逐人間世,鬥雞東郊道。富貴如浮雲,金玉不為寶。一旦鵜鴂鳴,嚴霜被勁草。志氣多感失,泣下沾懷抱。」 禾晏一怔,楊銘之怎麼寫這個?他這諷刺的是誰?又是在為誰飲泣? 還未想出個所以然,就聽見裡頭走出來一人,開口道:「你們來了。」正是楊銘之。 他今日沒有穿官袍,只穿了平日的常服,看起來更讓人難以將他與金陵巡撫聯繫起來。 眾人各自找位置坐下,楊銘之吩咐小廝來倒茶。茶香嫋嫋,燕賀捧著茶盞,抬眼看向楊銘之,問:「有話直說吧,這裡沒外人,你托人告訴我們說有要事相告,所為何事?」 楊銘之沉默了一下,才道:「我聽說,你們是從潤都來的?」 「怎麼?本將軍的威名傳到了你耳中了?」燕賀得意道:「的確是從潤都來的。若非我帶著援軍趕到,潤都那一城人只怕早就被烏托人殺的精光。你是不知道當時情況的危急,我們趕到的時候,潤都城總兵都開始吃人了。」說到這裡,燕賀眼中閃過一絲嫌惡,「也真做得出來!」 燕賀一說起自己的功勞,便說個沒完。楊銘之顯然不想聽他在這裡顯擺,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肖都督,濟陽水戰,潤都城戰,你都在,你與那些烏托人打過交道,覺得他們怎麼樣?」 肖玨:「不怎麼樣。」 他神情平淡,禾晏忙解釋道:「濟陽水戰和潤都城戰,恰好我也在。楊大人,那些烏托人非常兇殘,有備而來。手段狡猾,且在潤都城外大肆屠殺大魏平民百姓,十分可惡。」 楊銘之看著她,問:「他們是有心大魏國土?」 禾晏:「顯而易見。」 楊銘之點了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 「全天下的人都是這樣想的。」林雙鶴道:「難道不是嗎?」 「朝廷不是這樣想的。」 眾人一愣,看向楊銘之。 楊銘之眉頭緊鎖,神情亦是十分沉肅,「我得了消息,烏托使者正在趕往朔京的路上。朝中主戰主和兩派各自爭執不休,陛下有意主和。」 「瘋了吧!」不等楊銘之說完,燕賀就嚷起來,「別人都打到家門口了,怎麼還主和?以為是佛祖降世來普渡眾生的嗎?」 楊銘之搖頭,「不僅如此,他們提議在大魏國土內設立傕場,兩國商貿互通往來。」 ▼第192章 回京 話一出口,屋中眾人都沒有說話。就連向來不務正業無心國事的林雙鶴,聞言都露出費解的神情。 畢竟敵國率兵侵略,吃了敗仗,自家天子居然還處處為他們著想,這聽上去如同兒戲。 「如今朝廷裡,太子、徐相以及文臣一派大多主和,武將裡尚未表態。」楊銘之看向肖玨,「我是想問問你們,你們當如何?」 「這還用說?」燕賀道:「我們又不是軟骨頭,別人來打了一巴掌,還要將臉伸過去讓他打另一巴掌?我非要把烏托人趕回老家,讓他們日後不敢再踏入大魏一步不可!」 「那我就放心了。」楊銘之沉聲道:「只是……不知道你們的話,能不能讓陛下改變主意。」 又說了些近來烏托人的異動,眾人才起身離座。因楊銘之送來的這個消息,肖玨他們也不打算在金陵多呆兩日了。既然烏托使者已經在來朔京的路上,必然要加快腳步趕回朔京面聖,現在朔京多是徐相的人,縱然不是徐相的人,也被壓著不敢說話。要是真的答應了烏托的求和,甚至在大魏開設傕場,對大魏百姓來說,有百害而無一利。 重新集結了兵馬後,眾人用過午飯,就要啟程了。肖玨與燕賀騎馬隨著兵馬在前面走,禾晏與林雙鶴坐一輛馬車,楚昭與應香的馬車則在最後。 並行的兩騎間,肖玨開口道:「賢昌館以後,你有沒有見過禾如非?」 燕賀一愣,才道:「我與他又不熟,就封將後見過幾次,也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不過自打他封將以來,除了華原一戰,你可見過他帶過兵?我看他如今也是安逸日子過久了,華原一戰才如此不濟。你問他做什麼?想找他敘舊?」 肖玨沒回答他的問題,繼續問道:「你之後見到的禾如非,與過去有什麼不同?」 「有什麼不同?」燕賀皺眉:「我怎麼知道?我又沒一直跟著他。不過他這些年倒是長了些個子,比之前高了一些。似乎也比從前會說話討巧了一點,我去陵郡之前,聽說禾家有意為他娶妻,肖懷瑾,」他掃了一眼身側同伴,「如果禾如非比你先娶妻……你不會連禾如非都比不過吧?」 肖玨懶得理他,驅馬上前去了。 馬車裡的禾晏,並不知道方才肖玨與燕賀之中,有過這樣一段對話。越往朔京走,她的心事越重。林雙鶴也瞧了出來,坐到她對面,問:「禾妹妹,你怎麼回事?從我到潤都看見你時就覺得不對勁,好像有什麼心事。這些天你連話都說的很少,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有難處的話儘管告訴為兄,為兄一起幫你想辦法。」 禾晏苦笑一聲。 她只是在想,待回到朔京以後,要如何揭發禾如非。如今她成了武安郎,身份上倒是比原先那個校尉女兒更能接近禾家與許家了,可「武安郎」這個官職,本就帶著諸多限制。而能夠證明真假禾如非的親信,又被禾如非滅了口。人證方面,實在是有些難,只能從他處下手。而守著這個共同秘密的,就是許家。 如果能從許家下手,許家為了自保,扯出禾家來……他們會自亂陣腳。為利益結成的同盟,本就不會太穩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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