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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三


  ▼第191章 懷疑

  花遊仙一愣,道:「禾公子……不是女兒身麼?」

  「不是這個,」肖玨蹙眉,漂亮的眸子中銳利頓顯,「你說『當年』的『姑娘』?」

  花遊仙有些迷惑的點頭,「那個戴著面具的小姑娘……肖少爺不知道麼?」

  肖玨目光頓時變得不可思議,「姑娘?」

  「難道肖少爺到現在都不知道?」花遊仙也驚訝了起來,「當年肖少爺特意叫人將小姑娘的碧芳酒換成了薔薇露,奴家還以為少爺早就知道了……」她似是想起來什麼,眼睛彎了彎,「奴家當時正因如此,來故意逗她,將她逗得面紅耳赤,十分有趣。」

  肖玨神情震動,喃喃道:「我不知道。」

  他那時候聞出碧芳酒甘冽醇厚,只怕醉人的厲害。而禾如非剛剛才在莊戶上挨過人揍,上了藥不久,若是喝酒,還是喝清淡些的好。便令花游仙換成了甜滋滋的薔薇露。但肖玨怎麼也沒想到,花遊仙眼下竟會告訴自己,禾如非是姑娘?

  「你可確定,」肖玨看向面前的女子,「他是女子?」

  「奴家長在入雲樓,偶爾也會有富貴人家的小姐貪玩,扮作男子來樓裡玩兒的。媽媽吩咐姐妹們若是遇到這樣的姑娘,不要戳穿她們,讓她們玩玩鬧鬧,護著她們一點就好了。所以真要是女扮男裝,奴家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位戴面具的小少爺,其實扮男子已經扮的很好了,也不曾有戴耳環珠釵的痕跡,行事舉止都與尋常男子一般無二。只是奴家總覺得有些不對,便藉故坐在她身邊……」她笑起來,「她分明是裹了束胸,且緊張的不得了,奴家逗一逗,她就慌張的要命。不過那張面具倒是挺能唬人的,倘若換做旁人,應當不能看出來。而且小少爺們那時候與女子接觸的不太多,不能一眼瞧出來她的女兒身,也是自然。」

  肖玨無話可說。

  他與禾如非同窗不算長久,不過一載餘,可這些年,從未懷疑過禾如非不是男子。猛地從花遊仙嘴裡聽到此話,實在是難以相信。但他又很清楚,花遊仙並非信口開河之人,雖然說得委婉,但定然是敢確定才會這麼說。

  「看樣子……今日的那位禾姑娘,與當時的小少爺當不是一人了。」花遊仙好奇的看著肖玨,「奴家還以為,肖少爺如此照顧那位姑娘,與當年如出一轍,還以為是同一個人呢。」

  肖玨此刻心頭正亂,聞言搖頭道:「她不是。」

  「楚公子好似也對禾姑娘有意,」花遊仙托腮,這個動作,讓她顯出幾分少女的俏皮來,「不過,奴家看得出來,那位姑娘喜歡你。」

  肖玨抬眼看向她。

  「少爺大概不知道,」花遊仙輕笑起來,「今日酒桌上,她看你的時間,可比看那位楚公子的時間多多了。而且……採蓮叫人來勸酒的時候,禾姑娘緊張的差點摔了杯子。」

  「少爺如果喜歡禾姑娘,可要主動一些。一朵花足夠漂亮,想摘的便不止一人。」說完這句話,她就直起身子,提起涼亭桌上的酒壺,道:「奴家也醉啦,先回屋歇息了。小少爺就在這裡,慢慢的想,想明白了,明日就清楚了。」她沖肖玨風情萬種的一拜,「告辭。」

  花遊仙消失在長廊深處,肖玨坐在涼亭裡,看著桌上的燈籠。

  說了這麼長的話,到現在,令他震動的還是一件事,禾如非竟然是女子?

  沒有人見過面具下禾如非的臉,是一開始禾如非就是女子,還是只是跟著他們來金陵的「禾如非」是女子。肖玨沉思片刻,心下斷定,跟著來金陵的禾如非沒有被掉包,就是過去在賢昌館裡認識的禾如非。也就是說,賢昌館裡的那個禾如非,世人面前的那個禾如非,就是女子。

  一時間,過去種種禾如非的古怪行徑,頓時得到了合理的解答。

  為什麼會一直戴著將整張臉都覆蓋的面具,就連睡覺也不會拿下。為何禾家的近侍對禾如非異常的疏遠,從不貼身伺候。為什麼從來沒有人與禾如非一道沐浴溫泉,為什麼禾如非力氣不大,個子矮小,還比尋常少年要瘦弱的多。

  因為「禾如非」是女子。

  可是當著文宣帝摘下面具的禾如非,又分明是個不折不扣,實實在在的男兒身。

  先前華原一戰的戰事又浮現在他眼前。驍勇善戰如禾如非,卻在華原戰事上慘敗,身邊親信皆戰死,這與當初鳴水一戰何其相似。鳴水一戰滅口是因為肖仲武的副將們知道主將被謀害的真相,華原一戰中,必須要滅口的理由是什麼?

  那些被「戰死」的親信,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想來想去,最大的秘密,無非就是當年跟著一道上戰場的「飛鴻將軍」,與如今這個陛下面前親封的「飛鴻將軍」,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甚至於差的夠遠。

  「飛奴。」

  暗色中,飛奴走了出來,心中亦難掩驚訝。當年陪著肖玨到金陵的,飛奴也是侍衛之一。自然也知道那個戴著面具的少年是禾如非,如今時日過了這樣久,才知道那個世人眼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飛鴻將軍是女子,如何令人不吃驚。

  「速速告知鸞影,徹查禾家一切事宜,從當年禾如非出生起查起,另外,撫越軍中是否還有曾與禾如非一同作戰過的兵士,暗中保護他們的安危。」

  他站起身來,「恐怕很快,就有人要殺人滅口了。」

  ……

  日頭曬到臉上,毛茸茸的,禾晏伸手遮住外頭刺眼的陽光,慢慢睜開眼。

  屋子裡有個姑娘正在往桌上放籃子裡的粥食,笑道:「小公子醒了?」

  「我睡著了嗎?」禾晏問道。昨夜裡喝了幾杯薔薇露,便困的出奇,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如今的酒量,著實是不能和前生相提並論,要知道當年還年幼的禾晏,都不至於連幾杯都喝不了。

  「小公子睡得早,是肖少爺將小公子送回屋裡的。」姑娘抿唇一笑,「林少爺和燕少爺都已經醒了用過飯,正在樓下等著。小公子吃過早點,梳洗過後就下去吧。」

  她沒有要伺候禾晏的意思,將吃食擺好後,就退了出去。想來應當是肖玨的意思,如今她是女兒身,這一行人裡也就只有燕賀與楊銘之不知道了。不過至少到現在,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禾晏吃過東西,整理了一番才下樓。剛下樓,就聽見燕賀與林雙鶴在一邊爭吵不休,燕賀道:「不可能!昨日你先醉的。」

  「少來,燕南光,我是看著你喝多了,怎麼可能我先醉,你莫要不承認。不信你問懷瑾,懷瑾,是我先醉還是他先醉?」

  不等肖玨回答,燕賀就趕忙道:「你問他幹什麼?他是你朋友,當然向著你說話!反正你先醉!」

  「……燕南光,你這麼耍賴,你夫人知道嗎?」

  禾晏下了樓,與他們打招呼,看向坐在窗前的肖玨。他正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想的出神,竟連禾晏下樓也沒注意。這倒是稀奇,禾晏走到林雙鶴身邊,問:「都督怎麼了?心事重重的模樣。」

  林雙鶴聳了聳肩:「誰知道?一大早就這樣了。可能是在想回朔京之後的事吧。」

  他說的簡單,禾晏心中卻有些惴惴。莫不是昨夜她喝醉了說了什麼胡話?可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不過……」禾晏瞧了一下四周,「怎麼不見楊大人和楚四公子?」

  「好像昨夜他們都不曾留在入雲樓,大概是講究吧。楊銘之本來就不喜這些地方,至於楚子蘭,」林雙鶴故意看著禾晏,慢慢道:「他昨夜要是住在入雲樓,等回了朔京,徐娉婷能扒了他的皮,這還不算,只怕整個入雲樓也要跟著遭殃。所以他也算是做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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