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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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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密密麻麻,那黑衣人卻以劍擋箭,他劍法好的出奇,在夜雨下,在火把的映照下,快的讓人難以看清楚,只能見到黑影廝殺,不過須臾,身前身後全是烏托人的屍體。 藏在草叢中的黃雄幾人都驚呆了。 禾晏這人在涼州衛的時候,他們就知道,刀馬弓箭樣樣精通,鞭子長槍也不在話下,唯獨從未見過他用劍。江蛟曾問起過,禾晏只道:「我劍法不好,用起來頗不順手,也就別獻醜了。用兵器,當然要用自己最擅長的那一個。」 今夜禾晏拿走了李匡的寶劍,他們都以為是因為禾晏要偽裝飛鴻將軍不得已而為之。如今卻看他的劍法精妙,只怕跟真的飛鴻將軍比起來也不遑多讓,過去實在是太過謙虛,竟不肯展露真正的身手。 難怪她敢一人孤身夜襲敵營,火燒糧草。這些箭雨在她周圍,亦也奈何不得。 「將軍!有人在糧倉附近動手!」忽雅特身邊的親信喊道。 忽雅特一刀捅向面前一個面具人的心口,猛地抽出,刀並著血跡一道收回,那人倒了下去,臉上的面具也掉在了地上,忽雅特一腳踩上去,將面具狠狠往地上碾了碾,轉身往糧倉的方向走,冷笑道:「不自量力!」 待方走到糧倉附近的營帳邊,便看見四處皆是烏托兵,圍在中央的,是個持劍的黑衣人。他劍如長虹,不過是孤身一人,竟殺出十萬大軍的氣勢,黑色箭雨在他身側,卻連他的衣角也沾不上。而他的長劍所指處,烏托人一個接一個倒了下去。 忽雅特一下子停住腳步。 數個烏托人一齊沖上去,黑衣人的劍卻蛇般輕鬆拂過,一轉一旋,數人倒在她面前,血跡濺在她銀色的面具上,又被濛濛夜雨沖刷,沖不盡的鋒利滾燙,殺意凜然。 忽雅特腦子一懵,「你是誰?」 面具人看過來,他眼眸很美很亮,教人遍體生寒,然而聲音卻是平靜的,甚至稱得上柔和。 「玉人踏雪翩然去,飛鴻驚雲自在飛。」黑衣人歪頭看著他,道:「我還以為,我的名字,天下人都知道呢。」 ▼第175章 綺羅 飛鴻將軍?禾如非? 忽雅特心中大駭,脫口而出:「不可能!」 「為何不可能?」面具下的眼睛盯著他,嘴角微勾,似含著無盡嘲意,「什麼不可能?」 忽雅特是烏托國最勇敢的將軍,然而此刻,卻是下意識的忍不住往後退,一邊近乎暴躁的喊道:「給我上!殺了這個人,國主重重有賞!」 無數的箭矢和人影沖了上去,而那個戴面具的人卻輕而易舉的避開了每一道撲向他的刀鋒和箭矢。他如雪中飛過的輕鴻,展翅間自有天地,沒有什麼可以困住他的地方。而他的劍鋒更是所向披靡,飛舞環繞在夜色裡,似乎將雨絲也能割裂。 忽雅特不得不相信一件事,這的確就是飛鴻將軍禾如非,天下間除了禾如非沒有人的劍術能精妙至此。忽雅特從未與禾如非交過手,可他也曾從戰敗了的西羌人嘴裡聽說,禾如非的青琅劍,能斬斷一切可能不可能的阻礙。 可是,禾如非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明明……不可能如此! 莫非這又是大魏人的陰謀?禾如非騙了他們?這些狡詐可惡的大魏人! 「我要殺了他!」忽雅特恨聲道,沖身邊人高喊,「取我的弓箭來!」 他要親自射殺這只還能飛的大鳥,他要看著這只飛鴻從天上墜落,掉到地上,最後被他踩進泥裡。 弓箭被遞到他手上,他對準了被烏托兵們圍在中間廝殺的黑衣人。怎麼都無法對準目標,吼道:「蠢貨,你們都退開一點!」 話音剛落,手中箭矢應聲而發,卻見又從灌木林深處,「嗖嗖嗖」射出幾隻箭來,恰好將他的箭從中間攔住。 「還有同黨!抓住他們!」 就在此時,灌木林中又跳出一名臉上戴著惡鬼面具的男子,長笑一聲,只往黑衣人的方向丟了一隻木桶樣的東西。 持劍的黑衣人只在半空中抓住那只木桶,而烏托兵們的箭矢已經突然而至,「飛鴻將軍」動作極快,教人看不清,只將木桶擋在眼前,仿佛鐵盾。 箭矢射中他手中用來充當盾牌的木桶,便有水流一樣的東西流了出來。忽雅特看見的第一時間心中就大喊不妙,道:「住手!都住手!」 可縱然弓箭手立刻停下動作,射出去的箭矢已經回不來。眨眼間,「飛鴻將軍」手中的木桶已經被射成了篩子,水流從其中迸射出來,遍灑了整座糧草營。緊接著,就聽見她嘴裡發出一聲口哨的聲音,聲音清越,從灌木中,黑暗的四面八方,頓時射出數十數百箭矢,箭矢帶火,落到灑滿膏油的糧草堆上,「轟」的一聲,火勢沖天而起。 一回生二回熟,放火這種事,不久前才在濟陽做過一次,禾晏再做此事,早已順手的不得了。 忽雅特怒極攻心,險些吐出一口鮮血,只命令眾人救火的救火,殺人的殺人。可這裡並非濟陽,河流也不是到處都是,紮營的地方離河流說遠不遠,說近卻也絕對不近。 禾晏心中稍安,這些膏油,都是潤都裡製造煙花火器最後的膏油,今夜雖然有雨,雨勢卻不大,風卻很急,只要順著風吹過去,不愁火勢不漲,到最後,這些駐紮的營帳都有危險。 「趁現在!」禾晏高聲道:「別後撤,戰!」 四面八方的廝殺聲合著火光響起。忽雅特環顧四周,四面八方沖出來戴著惡鬼面具的大魏人本就已經令烏托士兵心慌意亂,士氣不穩,此刻糧草被燒,一些人忙著取水救火,別說是兵陣,連殺大魏人的步調都已經被打亂。忽雅特險些氣的吐血。 這一切都是因為禾如非! 禾如非……他看向四周,沒看見禾如非的影子,心中一震,怒道:「給我抓住禾如非,我要親自砍下他的腦袋!」 營帳裡,女子低低的哭泣聲傳來。突然間,帳簾被掀開,兩張惡鬼一樣的臉出現在帳中。 女子們發出短促的一聲「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其中一人捂住了嘴,那人揭下面具,露出一張帶著刀疤的兇神惡煞的臉,卻不是烏托人的長相。他不耐煩道:「我們是大魏人,過來救你們的,穿上你們的衣服,趕緊走。」 帳中的女子,皆是衣衫不整,其中有兩人已經倒在地上,早已氣絕。江蛟看著看著,心中歎了口氣。來的時候忽雅特在裡頭作亂,對潤都的女俘虜做出些禽獸不如的事,禾晏不能耽誤燒糧草的正事所以離開了,可終究沒有放下。糧草一燒,就讓他們二人過來瞧瞧。 本來還覺得禾晏心腸太軟,如今看著營中淒慘的屍體,饒是王霸這樣的山匪也覺得不忍,不由得攥緊拳頭,暗罵烏托人一聲畜生不如。 幾名女子悄無聲息的跟著王霸二人出了營帳,烏托士兵都集中在糧草那頭,無人注意到他們,江蛟問:「禾兄一個人能不能撐的了那麼久?」 王霸冷笑一聲:「他比你我可會逞英雄的多了,他去救其他俘虜了。」 大魏俘虜住的營帳,小而破,幾乎都不能遮蔽風雨。幾十名女子擠在一起,衣不蔽體,個個神情悽惶,帳中充斥著血腥氣和腐爛的味道,令人作嘔。每一次烏托人糟蹋這些女子,死了的就扔進河裡,活著的也多是傷痕累累,被丟回來,過幾日再重複生不如死的日子,一直到死為止。 乍然見有人來救她們,這些女子還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 「走吧,」禾晏道:「我救你們出去。」 為首的一位婦人顫巍巍的問:「壯士,你叫什麼名字……你……你是飛鴻將軍嗎?」 面具人沒有動,不過須臾,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少年清秀英朗的面容,聲音沉靜:「不是,我叫禾晏,陛下親封的武安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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