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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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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未找到糧草的地方,如果這個時候禾晏忍耐不住動手,一切都將功虧一簣。到時候白白送死的不僅是這些被俘虜的潤都婦人,還有今日跟隨來赴死的前鋒。 雖然他也很是同情這些女子。可亂世中,女子沒有自保的能力,一旦被俘,就只能淪為敵軍的玩物。 石頭亦是擔心,小心的拉了拉禾晏的衣角,禾晏移開目光,一招手,示意他們繼續向前。 江蛟心中松了口氣,以禾晏正義感十足的性子,他真怕禾晏會不管不顧的沖進去暴露自己。 女子的哭聲漸漸遠去了,卻又像是沒有遠去,縈繞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眾人心知肚明,倘若今夜不能燒掉烏托人的糧草,不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過不了多久,潤都城破,四處都會響起如今夜聽到的這般哭聲。 戰爭就是如此殘酷。 等又往前潛入了一段,周圍巡邏的烏托人多了起來,舉著火把在附近走來走去,這附近士兵的營帳也少了許多,有一處很大的帳子,外頭停著數十輛馬車。 禾晏與王霸他們停下腳步,藏在了身後的灌木叢中。 這就是烏托人囤積糧草的地方了。 這麼多糧草,若是搬回潤都,可解多少燃眉之急。這些士兵不必餓的面黃肌瘦,城中百姓也不必四處抓老鼠野草來吃。可禾晏也心知肚明,他們根本帶不走這些糧草,倘若貪戀,結果必然是誰都走不了,既不能帶走一份糧草,還會將數百人的性命斷送在這裡。 戰爭之道,也是捨得之道。要想贏,也得有舍。 守著糧草的烏托士兵很是警惕,不時地抬頭看看四周,火把將周圍映的極亮,根本無法向先前一樣潛入附近放火。 「怎麼辦?」石頭比劃著問道。 這一點,禾晏早已想到,她朝著前方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對準放糧草的地方。 這是要按他們臨出發前,商量的第二種辦法。但這個辦法,對禾晏來說,太過危險了。 石頭還有些猶疑,禾晏笑了笑,叫他伸出手來,自己伸出食指在他掌心寫字,眾人仔細看去,見她哪裡是寫字,而是虛虛畫了一座山丘,插了一面旗子。 這是要他們回憶爭旗的畫面。 當初涼州衛時,白月山上爭旗,也是他們五人,那時候剛剛日訓沒多久,連烏托人長什麼樣都沒見過,亦從不知道真正的戰場,就在那樣一座山上,將二十面旗幟,盡數收入囊中。 搶劫就要有搶劫的樣子,只不過他們如今搶劫的對象,從涼州衛的同袍們,變成了可恨兇惡的烏托人,他們爭的也不是二十面無關痛癢的旗幟,而是烏托人視如珍寶的糧草,他們求的不是小小的衛所榮耀,不是能讓他們虛榮長臉的第一,而是潤都一城萬民的生機。 五個人,只要齊心協力,當初可以,現在也一樣行。 笑意從面具後的眼睛一一漾開,禾晏極輕的與他們擊了一下掌,率先消失在夜色中。 …… 風比剛才更急了一些,斜斜的雨絲打在人身上,沁出一片涼意。 「剛才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一個巡邏的烏托兵問身側同伴。 「風聲吧。」同伴滿不在乎的回答,嘲笑他,「怎麼,在潤都城外呆久了,連你也變得像大魏人一樣的膽小?」 烏托兵沒有回答,只疑惑的看向遠處,就在方才,他好像聽到了一絲隱隱約約的呼號。他又看了看四周,問:「咱們舉火把的巡邏兵,是不是少了一些?」 烏托兵們都在營帳中睡覺,巡邏的人兵則在外面放哨。夜雨縱然是澆熄了一些火把,但也不至於連人也一併澆熄了。他走了過去,恰好走到一處營帳前,風吹得營帳外頭的野草簌簌作響,也吹來了一絲奇異的味道,這味道他並不陌生,甚至熟悉的要命,每一日在俘虜營中,在潤都城外的莊子上,他們無數次的感受過。 這是血腥味。 烏托兵一愣,他舉著火把,站在帳前,猶豫了一下,才走了進去,但見帳中血腥氣更濃,眾人都趴在地上,似是熟睡。 如果忽略了地上大灘的血跡的話。 「來人——有敵情——大魏人偷襲營帳——」巡邏兵剛喊出這一處,但見昏暗中,突然亮起一線刀光,緊接著,他便覺得脖頸一涼,身子倒了下去。 火把掉在地上,他艱難的轉動眼珠,目光所及處,見到一張青臉獠牙的鬼面,森然看著他。 …… 號角響徹了潤都城外的原野,無數烏托兵從夢中驚醒。 「大魏人夜襲營帳!」 夜色和風雨掩蓋了血腥氣,眾人起身檢查時,才發現已經有許多營帳的烏托兵在睡夢中被人取了性命。血流到了帳子外,又匯入原野的泥土裡,同雨絲一起,澆灌著大魏的土地。 忽雅特拔出腰間長刀,切齒怒道:「大魏人竟然敢夜襲,烏托勇士必讓他們有去無回,給我殺光大魏人!」 四面殺氣驟起,圖窮匕見,營帳處傳來一片喊殺激戰之聲。 「鬼啊——有鬼!」這是烏托人驚惶的慘叫。 「鬼在哪裡?那是大魏人!」 「不……是鬼!」 四面八方湧出的黑衣人,臉如厲鬼,神情猙獰,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烏托人身邊,輕而易舉的收割他們的生命。烏托人原本兇殘嗜殺,但見黑夜之中的厲鬼映現,士氣先泄,登時有些混亂。 忽雅特氣的喝道:「什麼厲鬼,都這是大魏人的陰謀!都給本將軍看清楚,他們臉上戴的是面具!誰要是不全力抗敵,畏首畏尾,我必軍法處置,全部殺頭!」 忽雅特說的如此厲害,其餘烏托兵也不敢後退,然後人的恐懼之心,本不會因為一句話就徹底消退。潤都匠人做的這些面具,又極盡恐怖陰森之感,他們亦不說話,任誰見了,心中都要先膽怯三分。 烏托兵一時討不了好。 另一頭,禾晏所在的營帳外,四處已經聽到了外頭傳來的混亂之聲,然而守著糧草的烏托兵們只神情有異,並不動彈,反而更加警惕的對準了四周。 就在這時,忽然間,有人的身影閃現,動作極快,如一線殘影,欲靠近糧草,烏托兵們登時紛紛喝道:「有人來了!」 刀劍的聲音拼撞在一起,烏托兵們這才看清楚,來人竟是一個戴著面具的黑衣人……但是,只有一人? 「一個人也敢來燒糧草。」烏托兵笑道:「忽雅特大人說的沒錯,這些大魏人不僅膽小,還很愚蠢!」 「烏托人不僅蠻野,還很嘴碎。」帶著面具的黑衣人冷嘲道。 「弓箭手準備,給我將他刺成刺蝟!」 無數箭雨從身後落下,糧倉處守著的烏托人最多,且無論外頭發生何事,這些人都不會離開。因著糧草從某種方面來說,是烏托人們不費一兵一卒制勝的關鍵。攻城當然比守城困難,若是硬拼,雖然能勝,到底會有傷亡。倒不如慢慢消耗著潤都,等城內的人大半被餓死,潤都兵馬無力氣打仗時,介時破城,如刀切豆腐,輕而易舉。 是以,忽雅特也知道,糧草容不得一點差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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