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閣網 > 影視原著 > 錦月如歌 | 上頁 下頁
三〇四


  少年眉眼冷厲,眼露寒芒,平日裡見他脾氣溫和好說話的模樣,真要冷漠起來的時候,誰也不敢反駁。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李匡驚訝的發現,不知不覺中,他竟然將潤都的指揮權交到了這少年的手中,明明他還年少,甚至在此之前他都不瞭解這個叫禾晏的武安郎。

  但他偏偏就有讓人信服的能力,就如那一年,尚且還是副將的飛鴻將軍。

  「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

  「很好。」禾晏勾了勾唇,將手中的面具覆在自己臉上。

  面具遮擋住了少年的臉,於是連帶著那點青澀的稚氣也消失不見,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眸,如刀般銳利,將所有的鋒芒盡數斂藏。

  她走到李匡面前,不等李匡回過神,就搶走了李匡手中的劍。

  「李大人,你的劍借我一用。」

  「喂……」李匡微惱。這人做的也太過自然了一些。

  李匡的劍是好劍,雖然比不得青琅,卻也比普通的劍鋒利輕盈。禾晏掂了掂手中的劍,一瞬間,似回到過去的戰場,她仍然是那個帶著撫越軍衝鋒陷陣的將軍,熱血未涼。

  「飛鴻將軍可不能少了劍。」她轉過頭,聲音冷酷,「兒郎們,戴上你們的面具,隨我來!」

  ▼第174章 飛鴻

  夜裡下起了濛濛細雨,風驟起,雨絲帶著絲絲寒意,落進茫茫原野中。

  營帳附近的火把被吹得熄滅了許多,烏托兵們罵了一聲,駐紮在外的時候,天晴總好過下雨。一時間,看向城裡的目光,便多了幾分兇殘貪婪。那些潤都人可以住在遮蔽風雨的宅子中,聽說金陵還有數之不盡的綾羅美人,等到了朔京,更是好東西不斷。朔京皇宮裡一個普通妃子的吃穿用度,都比烏托國大臣們吃的還要好。

  索性過不了多久,等忽雅特大人下令總攻,這座城的主人就是他們的了。

  烏托兵望著緊閉的城門,如望著肥肉的惡狗,眼中盡是垂涎。

  這時候,一條繩子垂了下來,夜色下,繩子上面晃晃悠悠的墜著一個人影,不多時,許多繩子同時出現,每一條繩子都墜著數名人影。

  巡邏的烏托兵道:「快去告訴將軍,那些潤都人又放草人下來了!」

  忽雅特正在營中喝酒,聽聞手下傳來消息,冷笑一聲,「還真當我們日日都給他們送羽箭來了。告訴其他人,放幾箭就行,多了的,就算折了,也不給那些大魏的軟骨頭!」

  手下領命離去。

  繩索微微晃動,禾晏是第一批下城樓的,她動作極快,不過轉瞬,腳就已經沾到地面,還未站穩,聽得頭上「嗖嗖」幾聲放箭的聲音,心中一緊,烏托人放箭了。

  這其實在她的意料之中,在此之前,她已經令人放過兩次草人,可防不住心中警惕的烏托人會偶爾放幾箭試探。這些箭矢也許會射空,也許刺中了一些士兵身上,不過……沒有聲音。

  除了雨聲和風聲,什麼聲音都聽不到。如她所說的,縱然是再疼也要忍著,只有將自己當做『草人』,烏托人才會相信,從城樓上垂下的繩子上,綁的是「草人」。

  身側傳來輕輕的響動,左右都有人跟著下來,五百精兵會緊跟著全部落到這片土地上。時間緊迫。

  所幸的是,烏托人除了一開始放了幾箭後,後來就再也沒動靜了。大抵是沒聽到聲音,篤定今日也同從前一樣,是李匡用來「借箭」的把戲,再也不肯上當。等到一刻鐘以後,所有的人馬都已到齊。

  五百人裡,因烏托人的箭矢受傷的一共有三人,好在都沒有傷及要害。禾晏令這三人抓住繩索回城,剩餘的人跟她一同潛入烏托人的營帳。

  夜雨成了最好的掩護,雨幕遮蓋了一切,天地萬物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營帳附近,巡邏的兵士正舉著搖搖欲墜的火把走動。烏托人的兵馬很是鬆散,大抵以為這張戰爭勢在必得,也不相信以潤都的這點兵馬,敢自投羅網的來偷襲,就連巡邏的兵士,也巡邏的不甚認真。

  原野空曠,連遮蔽的樹叢都沒有,唯有矮小的灌木和石塊,烏托人紮營紮的倒是很討巧,這樣的地方藏不了什麼人。但同樣的,這樣的地方,他們的糧草營在何地,很容易就能找到。

  禾晏對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所有精兵按她先前所說,各自潛入附近的營帳附近。

  得先找到堆放糧草的地方,禾晏招手,江蛟與王霸一行人是跟著她行動。涼州衛出來的,彼此熟悉懂得配合,由他們去找糧草所在地燒掉糧草是最好的辦法。

  一個烏托兵坐在帳前喝酒,烏托人粗蠻,喜愛喝烈酒,一邊嫌棄潤都的葡萄酒過分清甜,沒有酒的樣子,一邊卻又捨不得放手。裝在精緻酒罈裡的酒被他們倒進嘴巴,又隨意扔在腳邊毫不留戀。葡萄酒雖甜,卻也是酒,不多時,便生出些微醺醉意。

  他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走到原野邊上的灌木叢林裡,解開褲子就要撒尿,**到一半,忽然感覺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他以為是跟隨上來的其餘士兵,不耐煩的回頭去,就瞧見一張惡鬼的臉擱在他身後,沖他陰森詭笑。

  人在尤其恐懼的時候,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這烏托人也是一樣,腦中空白了片刻,只覺得渾身冰涼,一個『鬼』字還沒出口,面前一道寒芒。

  「咚」的一聲輕響,他的腦袋落了地。

  面具人蹲下身,將這人的身體拖入灌木叢深處,不多時,外頭再沒了烏托人留下的痕跡,一道黑影才悄無聲息的向營帳中潛入。

  與此同時,烏托人駐紮地中,無數個「惡鬼」出現,悄無聲息的帶走了一大波烏托人的性命。這些烏托人臨死之前,尚且不知自己死於誰手,只記得黑暗中陡然出現的鬼臉,森然恐怖。

  又一個烏托人倒下,被拖進無人的營帳裝作睡著的樣子勾著腦袋,兩個面具人彼此點了點頭,眸中閃過一絲快意。

  五百個人,除了禾晏以外,五百張惡鬼面具。穿著黑衣神情凜冽的少年對他們道:「烏托人相信鬼神,相信輪回。他們殺人如麻,作惡多端,偏要家家戶戶供奉佛像。如果我們夜襲,人人都帶上這些青面獠牙的惡鬼面具,陡然在黑暗中出現,烏托人心中有鬼,必然受驚。驚嚇之中,士氣易泄,這就是我們的時機。」

  如今看來,果真如此。倒沒想到一向自詡膽大勇武的烏托蠻夫,竟然也會怕這些鬼神之說。

  禾晏的這個主意,其實還是來自于在濟陽水神節的時候,那只「狸謊」面具。一個「狸謊」面具只是醜陋,便會令濟陽城的人厭惡排斥。那對於烏托人來說,惡鬼的恐怖,足以令他們動搖軍心了。

  烏托人的營帳挨著並不近,普通士兵和副將統領的營帳,亦有距離。禾晏在經過一處看起來格外寬敞豪奢的大帳時,聽見裡面傳來女子痛苦的呼號聲。

  營帳中幽暗的燈火映出裡頭的影子,依稀可以看見掙扎的婦人、猙獰的男子,伴隨著烏托人放肆的調笑和女子的哭泣,聽的人膽戰心驚。禾晏不自覺的停下腳步,看向帳中。

  身側的江蛟一驚。


虛閣網(Xuges.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