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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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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有司天臺專門負責看天相風向的人!」一名濟陽兵士道:「平日裡好用來為農莊水田播種安排。」 又有一人遲疑的問:「可若是當日風向相反怎麼辦?」 「那就不能火攻。」肖玨道:「畢竟戰爭,講的就是天時地利人和。」 禾晏心道,這倒是真的,缺一不可。當然肖玨沒有將話說完,倘若當時風向相反,自然有別的辦法。 不過戰爭這種事,本就是講了一點運氣,若是老天爺不讓你贏,史書上多得是功敗垂成的例子。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將這些不確定的可能降到最低。 這一場關於水攻的討論,一直討論到了半夜眾人才散去。從一開始的大家無精打采,悲觀失望到後來的精神奕奕,神采飛揚,也不過是因為禾晏提出的一個「荒謬」設想而已。 林雙鶴見這一行人出來的時候神情與開始已經十分不同,驚訝的問他們:「怎麼回事?你們在裡面幹了什麼,他們怎麼如此高興?」 禾晏打了個呵欠,「當然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了。」 「那也不至於吧。」林雙鶴嘀咕了一句,「不知道的以為你們在裡面喝了一場花酒。」 禾晏:「……」 她道:「時間不早了,我先去休息,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 林雙鶴點頭:「好。」 禾晏回到屋裡,白日裡在演武場糾正濟陽城軍的兵陣,夜裡又討論那副地圖,已然覺得十分困倦。她梳洗過後,走出來時,看見肖玨還坐在裡屋桌前,提筆在寫什麼。 禾晏湊過去一看,他不知從哪裡拿到了一封崔越之方才掛在書房牆上的地圖的拓印,只不過是小一號的。將之前楚昭給穆紅錦的烏托人兵防圖的拓印放在一處,對比著什麼。 他寫的是禾晏方才提出的,有關火攻可能需要注意的各方面。譬如葫蘆嘴應該設伏多少,當日風向、城門和城中守衛安排。因為濟陽城軍實在太少,哪怕是安排一個兵,也要極為謹慎。 簡直像是節衣縮食操持家用的小媳婦。 禾晏道:「都督,還不睡?」 「你睡吧。」肖玨頭也不抬。 禾晏心裡歎息一聲,心道少年時候的第一只需要天賦秉異,在課上睡大覺也能拔得頭籌。可要多年時時維持第一,還真不是只需要天賦就能做到的,想當年她在撫越軍中也是如此,夜半子時丑時寅時的月亮,她都看過。 思及此,就道:「都督,我來幫你吧。」 正說著,外頭響起人敲門的聲音,是柳不忘:「阿禾,可歇下了?」 這麼晚了,柳不忘還來找她?禾晏與肖玨對視一眼,道:「沒有,師父,稍等。」 她披了件外裳,將門打開,柳不忘站在門外,他當是剛剛從府外回來,衣裳還帶了夜裡的寒露,禾晏看了看門外,道:「進來說吧。」 柳不忘進了門,看見肖玨,對肖玨微微頷首,算是見禮。他的目光落在肖玨面前的卷軸上,微微一頓,隨即道:「濟陽一戰,都督可有了應對之法?」 「一點點,」禾晏道。 「勝算幾何?」 禾晏:「至多五成。」 最好也不過是一半一半。 柳不忘沉默片刻,道:「烏托人可能很快會動手了。」 肖玨看向他:「柳師父查到了什麼?」 「我追查的烏托人,如今已經往一個方向去,有一部分去了城外,還有一部分消失了。他們察覺到了我的行蹤,王女殿下疏散百姓一事,亦瞞不住風聲。」柳不忘道:「烏托人的船還未到,現在就是爭時間。」 「在最短的時間裡,濟陽百姓撤離的越遠越好,但城中有無法離開的平民。」柳不忘的聲音沉下去。 他並不願意平民成為烏托人屠戮的羔羊。 「師父,」禾晏道:「您不是會扶乩卜卦,可曾算到這一戰是輸是贏?」 「無解。」 禾晏:「無解?」 其實早在很多年前,柳不忘還是少年時,就曾在山上卜卦濟陽城未來數十年的機緣。卦象顯示,數十年後,城中有大難,堆屍貯積,雞犬無餘。連著大魏,亦是如此,王朝氣數漸盡,他還想再看,被偶然看到的雲機道人一掌將龜甲打碎,斥道:「天道無常,天機豈是你能窺見?」 不了了之。 後來發生了許多事,他也知世事無常,人力比起天道,過於渺小。柳不忘已經多年未曾卜卦,可自從此次見到禾晏,知曉濟陽城恐有戰爭,烏托人來者不善時,到底不能置身事外,於是他又暗中蔔了一卦。 卦象這東西,從來都看不到起因和經過,只看得到結局。他還記得多年前卜卦出的結果,可隔了數十年,卦象卻全然不同。 這本是一處死局,生機已絕,他仍然看到了與當年一般無二的畫面,但在畫面中,多了一雙模糊的影子。影子金光燦燦,似有無窮功德,惶惶如天,如兩道明亮的金光,照亮了那個死沉沉的卦象。 一處死局,就因為這一雙模糊的影子,變成了「未知」。 他看不到結局。 ▼第153章 敵來 看不到結局的卦象,就說明也並非全無生機。至於那個以一己之力使得結局發生改變的人,柳不忘也並不知道是誰。師門有訓,卜卦只能問事,不能問人。蓋因一句話「人定勝天」。 沒有全然被天道掌握的人。 「地利我們是有的,濟陽城的那處葫蘆嘴,是我們天然的優勢,且那些濟陽城軍都是從小在水邊長大,善泅善水。人力的話,如今我們在此,也會努力避免差錯。如今唯一的難處,其實是天相。」禾晏看著柳不忘道:「倘若那一日刮東南風,便為我們勝,倘若那一日刮西北風,就是老天也要站在烏托人那頭。」 風向決定究竟能不能用火攻之計,而火攻,是勝算最大的一種可能。 「肖都督,」柳不忘看向肖玨:「城中百姓縱然撤離,如果烏托人短短幾日動手,城守不住,城池內的百姓性命不保,那些如今撤離的百姓也會被追上。」 肖玨:「所以烏托人越晚動手越好,如果烏托人很快行動,那麼將城守的越長越好。」 「你的意思是,」柳不忘似有所覺,「如今的可能,也只能守城。」 「不是只能守城,」禾晏道:「如要主動進攻,只得用火。但是……」 這一戰,拼的不是是將領和兵士,還有老天爺的眷顧和運氣了。 「我明白了。」柳不忘道:「我會想想別的辦法。都督也提早做好準備吧,」他目光擔憂,「最遲三日,烏托人就會動手。」 其實眾人都明白,所謂的三日,已經是他們估計的最好的狀況。為了避免城中百姓撤離的太多,烏托人一定會在很短的時間裡發兵。 這本就是雙方爭搶時間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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