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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八


  正在此時,突然聽見周圍傳來陣陣驚呼,兩人順著聲音看去,就見肖玨已經駕馬奔馳到了高臺下,他沒有做任何停留,直接飛身上去,滑不溜秋的長杆,在他腳下如履平地。

  這周圍的人縱然是會輕鬆的,想要上去尚且不容易,又哪裡見過如此陣仗,如此輕鬆奪風的人。

  他掠的極快,如閃電般眨眼已至竿頂,再順勢踩在長竿盡頭,隨手扯下了那只紅色的旗幟。

  風吹動,旗幟在他手中飛揚,年輕男人的面容有一瞬間,和春日裡的明麗少年重疊。他眸光散漫,微微揚眉,對著台下眾人,或者只是對著禾晏彎眸輕笑,勾唇道:「拿到了。」

  禾晏怔怔的看著他,一瞬間,聽到自己的心跳的聲音,響亮的讓人難以忽略。腦海裡,忽然就憶起少時在賢昌館裡聽先生講過的課來。

  《傳燈錄》上寫,六祖慧能初寓法性寺,風揚幡動。有二僧爭論,一雲風動,一雲幡動。六祖曰:「風幡非動,動自心耳。」

  她原先覺得這話晦澀難懂,不明白究竟說的是什麼。如今沒有解釋,沒有講論,只要看一眼,就一眼,此情此景,就全然明白。

  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心動。

  ▼第137章 十個秘密

  一身皂青騎裝的青年,拿到旗幟,飛身下馬,落于地面,順利的令人驚歎。

  馬場主倒不是個小氣之人,只將那根紫玉鞭交到肖玨手中,讚歎道:「公子好身手,近幾年的奪風裡,您是最快拿到旗幟的人!」

  崔越之也忍不住拊掌,「渙青,原先你還沒到時,就聽聞你的養父曾給你尋過武師傅,如今看來,那位武師傅教你也是用了心的。如此身手,就算放在濟陽城裡,也不多見。」

  肖玨頷首微笑:「伯父過獎。」

  禾晏心道,那崔越之還不知道,肖玨方才那一出,還是收著的。若要真的敞開了去爭,只怕會驚掉眾人大牙,也會讓身份有暴露的危險。

  她正想著,肖玨已經走過來,將紫玉鞭往她懷裡一扔。

  禾晏受寵若驚:「謝……謝謝。」

  總覺得今日的肖玨,很不一樣。好似特別容易說話,心腸特別好。

  但想也想不出來名頭,禾晏便搖頭。

  「現在紫玉鞭也拿到了。」衛姨娘笑著開口:「要不去河邊的祭禮上看看,很熱鬧的,還能得到水神賞賜的供品,吃了水神賞賜的供品,被神水沐浴,來年一年到頭,都會被福澤保佑。」

  崔越之一拍腦袋:「對對對,差點把這一茬忘了。渙青,玉燕,你們都去,求個好兆頭!來水神節怎麼可能不來水神祭禮。」

  水神祭禮又是什麼,禾晏一頭霧水,只是盛情難卻,便也隨著眾人一同往運河那頭走。走到附近的時候,見運河附近空出了很大一塊平地,搭了一個圓圓的廣台,上頭有許多戴著面具的人在唱歌跳舞。大概是濟陽的民歌,曲調倒是很歡快,男女老少都有,十分熱鬧。

  才站定,就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崔大人。」

  幾人看過去,就見前幾日來崔府做客,曾經彈過琴給眾人聽的那位典儀府上的小姐,淩繡。她的身邊,站著顏敏兒,正目光不善的看過來。

  淩繡今日也是盛裝打扮了,穿著濟陽女子穿的粉色束身長裙和小靴,長髮亦是紮了細碎的鞭子,溫柔中帶著幾日俏皮。她笑盈盈道:「我同敏兒剛到此處,就遇到崔大人,實在是太巧了。真是緣分。」

  崔越之也笑:「阿繡,敏兒,你們爹娘呢?」

  「父親母親都在船舫上,我和敏兒帶著僕人侍衛在這邊走走,想瞧瞧祭禮,順便拿些供品回去。」她的目光落在肖玨身上,肖玨只看向禮台的方向,壓根兒沒朝他看一眼,淩繡心中就掠過一絲陰鶩。

  其實她與顏敏兒看見肖玨,不是在此處,剛剛在馬場上奪風的時候就瞧見了。年輕男子丰姿如月,驚豔絕倫,抓住旗幟輕笑的模樣,立刻就映入人的心中,教人想忘懷也難。然而這樣的男子,當著眾人的面如此出風頭,不過是為了給那個女人贏得她喜歡的一根鞭子。

  淩繡妒忌極了。

  她生的好看,又有才學,亦是金枝玉葉,濟陽城裡多少青年才俊傾慕於她,可她一個也瞧不上,偏偏有一日來了這麼一個人,將全城的人都比了下去,可惜是個有婦之夫,還對他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夫人這樣的好。如果說一開始只是氣憤肖玨對她的無視,幾次三番下來,淩繡連禾晏也一併討厭上了。

  若是沒有那個溫玉燕,若是先遇到喬渙青的是自己……根本就不是這樣的結局。那個女人又有什麼好,喬渙青真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錯把魚目當珍珠。

  禾晏正興致勃勃的看著臺上那些跳舞歌唱的人,問衛姨娘:「他們為何都要戴著面具?」

  「一張面具代表著一個身份,這些都是和水神有關的傳說故事。在祭禮上跳舞歌唱,其實是在傳達水神的傳說。」衛姨娘笑道:「若是玉燕姑娘喜歡,也可以上臺一同跳舞,扮演其中一個角色,等快結束的時候,長老會將福水用柳條沾點,灑在大家的身上。沐浴過福水,就會否極泰來。」

  禾晏未曾聽過這樣的民俗,就道:「怪有趣的。」

  淩繡上前笑道:「喬夫人也想要一起上臺嗎?」

  禾晏擺手:「我就是說說而已。」

  「我和敏兒也想要一起上臺跳舞,倘若夫人願意一同的話,一定會很熱鬧的。」她盯著禾晏,笑的溫軟而體貼,但不知為何,禾晏本能的有些抗拒。她其實於女子之間的關係與暗流並不十分精通,甚至算得上大意,可普通的敵意和友善,大抵還是能分得出來的。

  淩繡對她有掩蓋不住的敵意,這是為何,禾晏左思右想,也沒有得罪這位姑娘的地方。

  「你們年紀相仿,」崔越之開口笑道:「玉燕就跟著一起上去吧,咱們濟陽的水神祭禮很簡單,也不難。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就讓阿繡和敏兒一起教你。」

  崔越之已經說了,禾晏再拒絕下去,倒顯得很不尊重濟陽的民俗似的,便道:「那好吧。可我不會跳,可不要笑我。」

  「不會的。」淩繡甜甜道:「我們都會教你呢。」說罷,便拉著顏敏兒往廣台走:「我們先去拿面具。」

  禾晏硬著頭皮歎了口氣,罷了,縱然淩繡和顏敏兒二人對她有敵意,但她們二人又不會武,也不至於對她做點什麼,無非就是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自己放機靈些,其實也沒什麼。

  她想著,聽見身側有人開口:「為什麼不拒絕?」

  禾晏訝然,側頭去看,肖玨的視線落在她臉上,看不出是什麼表情,輕嘲道:「明明不喜歡,為什麼不拒絕?」

  「不好吧,」禾晏遲疑了一下,「如果拒絕的話,崔大人可能會不高興。」

  他笑了一聲,似是對禾晏的做法不敢苟同,道:「不喜歡就拒絕,你有可以拒絕的能力,禾大小姐,」他提醒,「你不可能讓每一個人都高興。」

  話是如此,可是……

  儘量讓每一個人都高興,得到圓滿,似乎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

  另一頭,顏敏兒將淩繡往一邊拉,低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誰要跟她一起跳舞?我煩她還來不及!我不去了!」

  「等等,」淩繡一把拽住她,「你聽我說完。」

  「說什麼?」

  「之前在繡羅坊的事,我都聽人說過了。」

  顏敏兒聞言,臉色立刻漲得通紅,噎了片刻,道:「你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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