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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九


  「現在這件事,誰不知道,早就傳開了。」淩繡笑著看向她,「你也別惱,我當然是站在你這一邊的。再說了,我也不喜歡那個溫玉燕,既如此,怎麼可能讓她好過?」

  「你想做何?」顏敏兒沒好氣的道。

  「這不是跳舞嘛,偏不讓她出風頭,要她出醜才好。」淩繡笑著指了指一邊的面具,「讓她自討苦吃,咱們濟陽的姑娘,可沒那麼好欺負。」

  ……

  「我還從沒見過夫人跳舞的樣子,」林雙鶴搖搖扇子,意有所指道:「今日有這樣的機會大開眼界,真是令人期待。」

  禾晏心道,她可不會跳舞,頂多舞個劍,不過她是外鄉人,就算是祭禮上跳舞,旁人也不過太過苛待,只求不出大錯就好。也是一起圖個熱鬧而已。

  正想著,淩繡和顏敏兒已經過來,顏敏兒手裡拿著幾隻面具,淩繡則捧著一隻木盒。待走到禾晏跟前,淩繡面露難色,道:「我方才去問司禮了,今日來祭禮的人很多,只剩了這幾隻面具。我也不知道怎麼分配,不如抽籤決定?」

  不就是面具嗎?禾晏也沒有太過在意,就問:「這其中有何分別?」

  「不同的面具代表不同的角色,在濟陽水神的神話傳說裡,也有一些奸角,丑角……」淩繡頓了頓,又展顏笑了,「不過夫人抽到丑角的可能不大,應當不會的。」

  禾晏「嗯」了一聲,謙虛道:「你們先抽吧。」

  「夫人不是濟陽人,還是夫人先抽吧。」淩繡笑道。

  這種事,推辭來推辭去也沒什麼意思,禾晏就道:「好啊。」說著,將手伸進淩繡捧著的那個木盒子裡,揪出一隻疊著的紙條來。

  她打開紙條去看,見上面寫著「狸謊」。

  「狸謊……是什麼意思?」她遲疑的問。

  崔越之一怔,衛姨娘也有些意外,倒是淩繡,掩嘴驚呼了一聲,道:「竟是狸謊,夫人今日……可真是太不巧了。」

  「這很不好麼?」禾晏莫名其妙。

  「正如我方才所說,濟陽水神的神話傳說裡,不乏有奸角、丑角、狸謊就是其中一個。這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在人間水邊作惡多端,騙了許多人的家財,連老人和小孩都不放過。世上最無恥的事情都被他做過,天上的神仙看不下去,就派水神的手下,一位仙子來收服他。這騙子在旁人面前可以滿口謊言,但對著仙人仙法,只能說出腹中真話。他說足了自己身上的十個秘密,最後被仙人關進海底水牢,永生不能上岸。」

  禾晏聽著聽著,不自覺的將自己代入進去,待聽到永生不能上岸時,便忍不住道:「好慘。」

  「是挺慘的。」顏敏兒皮笑肉不笑道:「不過你既然已經抽中紙簽,就只能演狸謊,倘若已經決定水神祭禮卻又中途反悔,是要遭到水神懲罰的。」

  禾晏很想問問,請問水神如何懲罰她,但轉念一想,上輩子可不就是死在水裡麼,倒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她道:「那丑角就丑角吧,這世上,總要有人扮演丑角不是麼?」

  崔越之尚且有些猶豫:「可是玉燕,那面具……」

  「面具怎麼了?」

  淩繡從顏敏兒手中接過面具,遞給禾晏:「這就是狸謊的面具。」

  禾晏看見面具的模樣,這才明白崔越之方才為何是那種神情了。狸謊的面具看起來,像是一隻狸貓,還是一隻特醜的狸貓,畫的兇神惡煞,但在眼睛和鼻子中央,又塗白了很大一塊,看起來既奸詐又醜陋,女孩子定然不願意臉上戴著這麼個東西。何況這面具還很沉很重,套在腦袋上,平白讓腦袋都大了一圈。

  禾晏掂了掂:「還行。」

  對於這些外貌上的東西,她向來也不太在意。衛姨娘臉色卻不大好看,這幾日她與禾晏相處,只覺得禾晏性情溫和開朗,待人和氣爽朗,旁人看不明白,她在後宅中長大,女子間的爭風吃醋,一看就明瞭。這分明是淩繡故意給禾晏使絆子。

  想一想,當著心上人的面扮丑角,還要演出各種滑稽可笑的動作,且不說別人如何想,光是女子自己,也會覺得羞恥難當,無地自容吧。世上哪個女子不希望在情人眼中,都如西施貂蟬般絕色動人呢?

  衛姨娘就道:「怎麼能讓玉燕姑娘扮丑角,就不能跟司禮說一聲?」

  「無事。」禾晏笑道:「祭禮這種事,心誠則靈,沒必要於細枝末節斤斤計較。」

  崔越之沒察覺到氣氛的不對,見禾晏如此說,便笑道:「好!玉燕果真爽朗!」

  另一頭的林雙鶴與肖玨,卻同時蹙了蹙眉。

  林雙鶴拿扇子遮了臉,對肖玨低聲道:「藍顏禍首,你惹的禍,偏讓我禾妹妹遭了秧。」

  肖玨臉色微冷,瞥他一眼,默了默,突然開口:「你剛才說,狸謊的秘密,要對仙人傾訴。」

  淩繡見肖玨主動與自己搭話,心中一喜,笑盈盈道:「是的。稍下夫人上了禮台,就要與扮演仙人的那位說出自己的十個秘密,」頓了頓,淩繡才笑著繼續道:「而且這十個秘密,都必須是真實的秘密。因為在傳說中,滿口謊言的狸謊面對仙子時,為仙法所制,只得吐露真言。夫人介時,也要說滿十個秘密才可以。」

  禾晏無言以對,懷疑這個仙子其實是個喜歡窺探他人隱秘的瘋子。

  「神仙亦有角色扮演,」肖玨目光清清淡淡掠過淩繡,「既然如此,我來。」

  「什……麼?」淩繡呆了一呆。

  禾晏也呆住了。

  「不懂?」男人目光銳利如電,雖語氣平靜,表情卻冷漠,「我要演傾聽者。」

  禾晏差點沒被自己的唾沫嗆死,肖玨這話裡的意思,是要上禮台一同跳舞?究竟是肖玨瘋了還是這世道瘋了,禾晏看不明白。肖二公子會做這種事,說出去朔京城裡都沒人會信!

  赤烏和飛奴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聽錯了。

  肖玨主動提出此事,淩繡沒想到,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但男子的目光太冷,令她有些害怕,下意識的道:「為……為什麼?」

  「因為,」肖玨似笑非笑道:「我夫人的秘密,怎麼可以為旁人知曉。」

  只一句話,便讓方才還有些懼意的淩繡登時氣的臉色發青。

  禾晏:「……」

  她幾乎要昏厥,只覺得肖玨今日實在很不像肖玨,莫名其妙。

  肖玨沒管禾晏是何神情,只問淩繡:「面具是哪只?」

  淩繡指了指顏敏兒手中的一隻,顏敏兒有些怕肖玨,立刻遞過來。禾晏看了一眼,這仙人的面具,就無甚特別的了,只是一塊黑色的半鐵而已,然後在額心點了個雲紋花樣。

  「怎麼做?」他問。

  衛姨娘看出了門道,笑道:「其實在祭禮臺上跳舞呢,並沒有那麼多規矩。若是本地人,自然都明白,可若是外地人,只要心誠,為水神祈禱,跳成什麼樣,都只是形式而已。水神娘娘很寬容,不會在小事上斤斤計較。」

  肖玨:「明白。」

  他看了禾晏一眼,見禾晏還抓著面具,握住她的手腕:「過來。」

  往祭禮台那邊走了兩步,禾晏往回看去,見淩繡和顏敏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敵意,比剛剛只多不減。她問:「你怎麼回事?都督,你瘋了?」

  「是你瘋了。」肖玨不悅道:「你為什麼答應她?」

  「我不說了嗎,來都來了,我怕崔大人不高興。況且只是戴著面具跳個舞,又不用舞刀弄棍,不少塊肉,有什麼大不了。」

  他轉頭盯著禾晏,頗諷刺的笑了一聲:「對我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千依百順?」

  禾晏:「……我還不夠千依百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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