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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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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玨正坐在桌前擦劍。 飲秋不是普通劍,日日都要清潔擦拭,才能保證劍身晶瑩剔透。林雙鶴道:「你知道禾晏去哪了嗎?」 肖玨懶得理他。 「被楚昭帶去喝酒了!」 肖玨抬了抬眼:「所以?」 「你不著急嗎,大哥?」林雙鶴把扇子拍在他桌上,「那可是楚昭!」 「讓開,」肖玨不快道:「擋住光了。」 林雙鶴側開身子,「別擦了。于公,楚昭此人是徐敬甫的人,若是他有意招攬禾晏去到他們陣營,你怎麼辦?我聽說禾晏的實力在涼州衛是數一數二的。這樣的人才,落到徐敬甫手中,麻煩得很!」 見肖玨神情未變,他又繞到另一邊:「於私,你怎麼能讓你的姑娘去跟別的男子喝酒!」 此話一出,肖玨的動作頓住了,他抬起頭,淡淡的看了林雙鶴一眼:「誰跟你說,她是我的?」 「少來,」林雙鶴擺明瞭不信,道:「不是你的人,你能讓她住你隔壁,中間隔著一道門,還讓人家姑娘用鎖撬。我以前怎麼未發現,你還能這麼玩?挺有興致?」 肖玨:「……你沒事的話,就滾出去,別來煩我。」 「肖懷瑾,你這樣凶,可不是楚子蘭的對手。」 他正說著,聽見屋裡的中門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仿佛耗子在雜物間穿梭,兩人抬眼看去,門上的「一」字形鎖眼處,探出了一根銀絲,銀絲歪歪扭扭的饒了一下,準確無誤的將鎖芯往裡一撥。 「啪嗒」一聲,鎖掉在地上,門開了。 林雙鶴拊掌:「好技藝!」又看了一眼肖玨:「還說她不是你的人!」 肖玨無言片刻,站起身來。 禾晏從門口走了過來。 她走的很慢,步伐穩重,見到了林雙鶴,甚至先與林雙鶴拱手打了個招呼:「林兄。」 林雙鶴:「……怎麼不叫我林大夫了?」 禾晏卻仿佛沒有看到他一般,逕自走到了肖玨跟前。 肖玨目光往下,落在了禾晏身上。 少年穿著涼州衛新兵們統一的赤色勁裝,規規矩矩,髮絲分毫不亂,朝著他恭恭敬敬的屈身行禮。 這下子,林雙鶴和肖玨一同怔住了。 窗戶沒關,窗外的風吹進來,吹得桌上的書卷微微翻動,帶起了陣陣涼意,也帶來了若有若無的酒香,隱隱綽綽,並不真切,清甜甘冽的味道,仿佛長安城裡的春日,瀲灩多姿。 比春日還瀲灩的是她的目光。 肖玨心中悚然一驚,只覺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識。依稀記得中秋夜時,似乎也有人用這種目光看過自己。 「你喝酒了?」說話的同時,他下意識的把晚香琴往裡推了推。 這人喝醉了後,光看臉上,全然瞧不出來究竟是不是清醒。但她的舉動,只會令人匪夷所思。 林雙鶴笑眯眯的捧起茶來,打算喝一口看戲。 禾晏抬起頭來,沖肖玨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會背《大學之道》了,爹。」 林雙鶴一口茶噴了出來。 ▼第121章 獎勵 「我會背了,爹。」 肖玨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你叫我什麼?」 禾晏盯著他,目光十分清澈,認真道:「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後有定;靜而能後安;安而後能慮;率而能後德……物有本末,事有始終……致知在格物……壹是皆以修身為本……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後,未之有也!」 林雙鶴先是看呆了,隨即漸漸反應過來,指著禾晏問肖玨:「我禾妹妹這是……喝醉了?」 話音剛落,禾晏突然沖過來,撲到肖玨懷裡,抱著他的腰,差點把肖玨撲的後退兩步。她把臉埋在他胸前蹭了蹭,期期艾艾道:「爹,我會背了,我進步了!」 屋子裡是死一般的寂靜。 單用幾個詞,實在難以形容肖玨此刻難看的神情。 林雙鶴捂著臉,肩頭聳動,笑得停不下來。 「唉喲,懷瑾,見過把你當做夫君的,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把你當爹的。當爹的感覺怎麼樣?這小女兒也太乖巧了吧!背書背的挺好,很有才華啊!」 似是被林雙鶴這句「有才華」鼓勵到了,禾晏從肖玨的胸前抬起頭來,目光閃閃的盯著肖玨:「爹,我現在是涼州衛第一了。」 肖玨抓住她的胳膊,試圖把她的手從自己腰間扯下來,「鬆開。」 「我不!」禾晏力氣大的很,也不知是不是成日擲石鎖擲出來的,肖玨竟扯不開。禾晏仰著臉看他:「你考考我,我什麼都能答得出來。」 活像得了第一在家搖尾巴炫耀的小孩。 肖玨扶額:「你先鬆手。」 「不要。」她把肖玨的腰摟的更緊,整個人恨不得貼上去,肖玨拼死往後,試圖拉開與她的距離,不讓自己和她的身子碰到,可惜徒勞。 肖玨想去掰禾晏的手,林雙鶴道:「哎,我先說了,禾妹妹的身子如今還有傷,你若強行動她,難免會拉扯傷口。這一養又是大半年的,可不太好。」 肖玨目光如刀子:「你想辦法,把她給我弄下去。」 「就讓她抱一會兒嘛。」林雙鶴看熱鬧不嫌事大,「說不定你與禾妹妹的爹長得很相似,她才會喝醉了認錯人。人家一個小姑娘,千里迢迢來到涼州,這麼久沒回家,肯定想爹了。你給人家一點,」他做了個擁抱的動作,「家的溫暖不可以嗎?別這麼小氣,又不是你吃虧。」 肖玨正要說話,懷中的人已經把頭悶在他胸前,甕聲甕氣的繼續開始背書了。 「夫總文武者,軍之將也,兼剛柔者,兵之事也。凡人論將,常觀於勇,勇之於將,乃數分之一爾。夫勇者必輕合,輕合而不知利,未可也。故將之所慎者五:一曰理,二曰備,三曰果,四曰戎,五曰約。理者,治眾如治寡;備者,出門如見敵;果者,臨敵不懷生;戎者,雖克如始戰;約者,法令省而不煩。受命而不辭,敵破而後言返,將之禮也。故師出之日,有死之榮,無生之辱。」 林雙鶴聽得發愣,剛才那個他知道,這個他就不知道了,他問肖玨:「我禾妹妹這背的是什麼?」 「《吳子兵法》論將篇。」肖玨心中也有稍許意外,她竟知道這個? 「我禾妹妹實在是涉獵廣泛,無所不通。」林雙鶴讚歎道:「竟連這個也會背。」 「那當然了,」禾晏從肖玨懷中探出頭來,「為軍將者,理應如此。」 「禾妹妹真有志向,」林雙鶴笑道:「還想當將軍。」 「我本來就是女將星!」 「好好好,」林雙鶴笑的拿扇子遮臉,「看把你能耐的。」 禾晏又抬起頭來,仰頭注視著肖玨,高興的問:「爹,我背的好不好?」 又是爹,肖玨這一刻的感覺難以言喻。 門外,沈瀚剛走近,便瞧見沒關的窗戶裡,有兩個人正抱著。再定睛一看,居然是肖玨摟著禾晏,禾晏抱著肖玨的腰,軟綿綿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沈瀚怔忪之下,臉一下子通紅,只覺得匪夷所思。 娘的乖乖,雖然早就知道這二人關係不一般,但親眼看到如此親密的畫面,還是令人震驚。沈瀚尋思著肖玨這意思,是對禾晏還舊情未了,或許已經再續前緣,破鏡重圓? 那屋裡還有個林雙鶴呢,就這麼站著看,也不覺得自己是多餘的那一個嗎?肖玨與禾晏親昵著,被林雙鶴看著,不覺得尷尬嗎? 朔京來的大人物,真的是好難懂。一瞬間,沈瀚心中也生出疲倦。他轉過身,躡手躡腳的離開了。 罷了,就當什麼都沒看到吧! 屋裡,林雙鶴已經快笑死過去了,肖玨面色鐵青,試了好幾次都沒把禾晏拽下去,禾晏死死摟著他的腰,活像摟著什麼傳家寶貝。 「爹,我進步了,我現在是第一了,你為什麼都不說話,」她有些難過,「你誇誇我好嗎?」 肖玨:「我不是你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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