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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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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穿的涼州衛新兵們統一的勁裝,今日特意穿了紅色的喜慶。 「可你才是打敗日達木子的大功臣,穿這樣也太平平無奇了。」 「我本來也沒有其他衣服,」禾晏道:「這樣就很好,走吧,教頭那邊可能等不及了。」 程鯉素聳了聳肩,也沒有勉強,順手替她帶上了門,兩人一道往白月山下的曠野走去。 今日是慶功宴,慶賀涼州衛的新兵在此殲滅日達木子的叛軍隊伍,今夜無雪,卻比往日更冷了些。曠野處燃燒著熊熊篝火,新兵們席地而坐,正在喝酒吃肉。 雖說是喝酒吃肉,可比起前段日子中秋節來,便顯得蕭條了許多。畢竟剛剛死過同袍,對戰爭的餘悸尚且沒有過去,慶功…到底是勉強了一些。 賞賜已經分發到了各個教頭手下,肖玨很是大方,戰利品全部分發給了眾兵士,陛下送來的嘉賞也沒有留給自己。程鯉素到了曠野,便去找肖玨,禾晏則逕自去了洪山那頭,她這些日子沒有去演武場,和他們見面的次數少得多。 小麥看到他就喊:「阿禾哥,你來了!」 禾晏在他身邊坐下來。 「怎麼樣?」洪山遞了一塊烤兔肉給她,「身子好點了沒有?我看你現在沒拄棍子了?可以走了?」 禾晏接過兔子肉,兔肉被烤的吱吱冒油,冬日裡野獸都冬眠了,兔子難捕,光是聞一下便饞蟲大動,她咬了一口,邊嚼便道:「還不錯,再過兩個月,就又能和你們並肩作戰了。」 「可拉倒吧你,」王霸嫌惡道:「每次不都是你一個人出風頭?我聽說上頭的賞賜,光是銀子就給你分了十兩。」他嫉妒極了,「你發財了!」 「禾兄差點命都沒了,十兩銀子算什麼,理應多份他一些。」江蛟開口,「只是我還以為禾兄此番要往上升一升,沒想到竟沒有。」 說起此事禾晏便氣不打一處來,按理說,她立了功,也算幫了涼州衛,再如何說,也不該是一個小兵了。縱然不往上升,也該去九旗營,縱然不去九旗營,也該去前鋒營,但到了現在,賞賜是比尋常新兵多,但升官兒?影子都沒見著一個。 在肖玨手下當兵,升遷這麼難的? 「別說了,再說禾老弟又要生悶氣了。」黃雄看出了她心中的不快,只道:「你如今在涼州衛已經令大家心服口服,就算不是現在,遲早也會升官,不必著急。」 禾晏昧著良心道:「我不著急。」 只是夜裡在塌上輾轉反側,恨不得沖進隔壁屋將肖玨抓起來質問為什麼而已。 慶功宴雖說是慶功宴,但肖玨不在,賞賜又已經提前分發到各人,是以今夜也不過是新兵們坐在一起聚一聚而已。涼州衛的人挨著白月山,南府兵的人靠著五鹿河,倒是井水不犯河水。 石頭給禾晏倒了一碗酒,道:「喝吧。」 禾晏瞪著碗裡的酒,「我如今有傷在身,不能喝這麼多。」 「也對,差點忘了,」洪山順手將酒碗端走,「那你別喝酒了,喝水就行。」 禾晏就道:「好。」 又坐了一會兒,聽得背後有人叫她:「禾兄。」 禾晏回頭一看,愣了一下,竟是楚昭。 楚昭身邊,還跟著那位美若天仙的侍女應香。涼州衛裡鮮少有這般美麗的女子,一時間,洪山幾人都看呆了,王霸小聲嘀咕道:「這小子,怎麼每次都豔福不淺。」 他自以為說的很小聲,其實在場的人都聽到了。應香忍俊不禁,楚昭也笑道:「之前便與禾兄說好,今日一定過要與你喝一杯的。」 應香便道:「我們公子來之前,特意帶了長安春。請禾公子同飲。」 話音剛落,就聽王霸響亮的咽了一聲口水。 禾晏:「……」她尚有些為難,要是知道她和楚昭喝酒去了,肖玨會不會以為她和楚昭是一夥的? 那可真是六月飛雪。 似是看出了她的為難,楚昭微笑道:「只是一杯而已,若是禾兄不方便,便罷了。」 禾晏從來吃軟不吃硬,見這麼一位神仙公子溫柔相約,又懂得分寸知進退,心中便生出幾分歉意來。她又不是什麼大人物,還得人家前來邀約,也就是一杯酒,就當是還了那一錠銀子的人情。 禾晏便道:「一杯酒而已,沒什麼不方便的。」 「那就請禾公子隨婢子來。」應香笑盈盈的轉身。 禾晏原以為楚昭說的喝酒,就是在新兵們所在的曠野,誰知道是將她帶到了楚昭住的屋子。不知道肖玨是不是公報私仇,楚昭住的屋子,委實算不上華麗,甚至還比不上程鯉素住的,也就比新兵們的通鋪房要好一點。不過院子倒是很大,院子裡的石凳上,擺著一壺酒,一些乾果點心。 「不知道禾公子喜歡吃什麼,就隨意準備了些小菜。」應香慚愧道:「若是不和口味,還請禾公子多擔待一些。」 「不必客氣,已經很好了。」禾晏受寵若驚,她在涼州衛,也就是個新兵的身份,被當做有身份的人對待還是頭一回。不過,禾晏心中也暗暗奇怪,楚昭為何要對她這樣好?一個新兵,也犯不著這般客氣吧。 她正想著,應香已經提起桌上白玉做的酒壺,分別倒進了兩尊玉盞,笑道:「之前聽林公子說,禾公子身上有傷,想來不便飲酒。這長安春性溫不烈,入口甘甜,禾公子稍飲一些,當是不礙事的。」 禾晏笑道:「還是應香姑娘想得周到。」 應香抿唇一笑,將酒壺放好,退到楚昭身後了。 「上次在朔京見到禾兄時,太過匆忙,沒有好好結實一番。」楚昭微笑著開口,「既在涼州遇到,可見你我緣分不淺,當敬一杯。」他端起酒盞,在空中對著禾晏虛虛一砰。 禾晏會意,跟著舉起酒盞,心想,上回中秋夜時,喝醉了與肖玨打了一架,還壓壞了他的琴,今夜絕不可重蹈覆轍。不過這酒並非烈酒,喝了不會如上回那般上頭,而且自己只喝一點,應當不會有事。 她一仰頭,酒盞裡的酒盡數倒進喉嚨。 禾晏愣住了。 楚昭也愣住了。 半晌,楚昭才笑道:「禾兄果然豪爽。」 禾晏:「……」 喝酒一口悶都成了習慣,心裡想著要小口小口的喝,手上的動作卻是下意識的反應。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腸子都悔青了,很想罵自己一句:怎麼就管不住這手呢? 不過……禾晏贊道:「好香的酒!」 應香噗嗤一聲笑了:「長安春可不是日日都能喝到的,楚府裡,今年剩下的唯一一壺,也就在這裡了。」 「這麼珍貴的嗎?」禾晏震驚,將酒盞推了回去。可不敢再喝了。 「酒雖珍貴,也比不上禾兄你。」楚昭笑了,伸手提過酒壺,將禾晏那只空了的酒盞斟滿:「長安春沒了,可以買十八仙,志趣相投的朋友沒了,就沒有那麼容易找到了。」 禾晏:「……」 她道:「楚兄,你知不知道你是大魏女子夢中人排名第一。」 楚昭一愣。 「我現在覺得,或許可以再加上男子一項。」對男人也這麼溫柔大方,哪個男人與他待在一起,也很危險呐。 院子裡一片寂靜。 片刻後,楚昭開懷的笑起來,他搖頭道:「禾兄,你可真是有趣。」 「我說的是實話。」禾晏很誠懇。 「那禾兄是過獎了。」他擺手,「第一我可不敢當。」 長安春聞起來清冽,不如十八仙馥鬱性烈,卻酒勁不淺,禾晏覺得有些發飄,見面前這人笑容溫軟清雋,便端起酒盞,對他道:「楚兄當得起,我敬你一杯!」 又是一飲而盡。 …… 另一頭,林雙鶴正四處找禾晏人。 「有沒有見到禾晏?」他問。 這頭的烤肉吃光了,小麥正去旁邊火堆邊偷了倆,聞言便回頭道:「你找阿禾哥嗎?阿禾哥剛才被京城來的楚四公子帶走了。」 「楚昭?」林雙鶴奇道:「他帶走禾兄作甚?」 「喝酒吧,」小麥撓了撓頭:「說請阿禾哥品嘗長安春。」 林雙鶴得了這個消息,馬不停蹄的往回趕,回到肖玨的屋外,門沒關,便直接推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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