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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七


  叫應香的婢子立刻收起笑容,對著前面欠了欠身,「四公子。」

  四公子?楚子蘭?禾晏轉過身,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

  這是一個年輕男子,穿著淡玉色長袍,袖子極寬大,著玉冠,如幽蘭高潔,又如謫仙俊逸。面上掛著淡淡笑意,沖禾晏點了點頭。

  禾晏蹙眉,這人的長相,好熟悉的樣子。

  他見到禾晏,亦是一怔,片刻後笑了,似是看出了禾晏的思忖,伸出手來,掌心向上,輕聲開口道:「小兄弟,你東西掉了。」

  一句話,令禾晏倏而回神,她想起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這人了!當日她還在朔京,為了禾雲生進學的束脩絞盡腦汁,不得已去樂通莊賭錢,卻被輸家的人追打,好容易將他們全都打趴下,突然有人出現,告訴她掉了銀子。

  那人的好相貌,只要見過的人,很難忘記。如今乍然在此瞧見,因著是白日,禾晏有一瞬間沒認出來,反倒是他先將禾晏認了出來。

  「你……楚四公子?」禾晏問。

  楚子蘭點了點頭:「是我。」

  禾晏一時間心中無言,她這是什麼運道。隨隨便便在夜裡翻牆打架,都能遇到大魏閨中少女的夢中人,這是何等的巧合?

  「在下楚昭,」楚子蘭笑著看向禾晏,「我與小兄弟也算是舊識,卻還不知道小兄弟姓名,敢問小兄弟尊姓大名?」

  如此溫和禮貌,禾晏有點理解為何他能與肖玨不相上下了,連忙回禮道:「不敢當,在下禾晏。草木禾,河清海晏的晏。」

  楚昭微笑,「好名字。不過,」他看了看周圍,疑惑道:「禾兄怎會在此?」

  「我?」禾晏道:「我是涼州衛的新兵,不過前些日子受了傷,是以沒去演武場日訓。」

  「原來如此。」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宋陶陶終於回過味兒來,她小心的拉了一下禾晏的手,大約是瞧見楚子蘭生的太好,方才對著應香的咄咄逼人瞬間消散,甚至還有幾分不好意思,她低聲道:「禾大哥,這人是誰啊,你認識嗎?」

  這話就很難答的上來了,她與楚昭認識,但也沒有宋陶陶想的那般熟悉。只是乍然在涼州衛看到了熟面孔,下意識的有幾分激動而已。

  禾晏便道:「這位是石晉伯府上的四公子,我之前在朔京的時候,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楚昭笑道:「算是舊友。」

  ▼第120章 醉酒

  禾晏與楚子蘭說話的時候,並未察覺,肖玨與林雙鶴站在不遠處的樹後。

  林雙鶴瞧著瞧著,奇道:「看樣子禾妹妹竟然與楚子蘭認識?那我昨日問她的時候,她為何說不認識?」

  「你問過她了?」

  「是啊,我還問她,若你和楚子蘭發生衝突,她會站在哪一邊?」林雙鶴搖搖扇子,笑道:「想不想知道她是怎麼回答的?」

  肖玨:「不想。」

  「你怎麼這樣?」林雙鶴道:「我告訴你吧,禾妹妹想也沒想的就說,她不認識楚子蘭,當然站在你這一邊。不過,」他看了一眼遠處正在交談的二人,道:「她這根本就是認識,為何要說不認識?」

  肖玨嗤笑:「你為什麼要相信一個騙子說的話?」

  「騙子?」林雙鶴看向肖玨,「她騙你什麼了?難道,」他想到了什麼,作勢低聲驚呼,「她和楚子蘭是一夥兒的?也是徐敬甫的人?」

  肖玨懶得搭理他。

  正說著,那頭那個叫應香的美豔婢子側頭來,恰好瞧見了他們,當即遠遠地喚了一聲:「肖都督,林公子。」

  這下縱是想躲也沒處躲了,林雙鶴站出來,矜持的點頭:「楚四公子,禾兄。」

  禾晏問:「你們也出來曬太陽嗎?」

  「隨意出來走走。」林雙鶴拿著扇子,目光在禾晏與楚昭身上打了個轉兒,試探的問:「禾兄與楚四公子過去認識?」

  禾晏道:「只是一面之緣而已。在涼州衛所遇到,才知他是楚四公子,我也很意外。」

  「怎麼個一面之緣?說來聽聽?」林雙鶴不依不饒。

  楚昭微笑著站在原地,沒有要主動解釋的意思,肖玨的目光亦是平靜,卻讓禾晏覺得有點冷,倒是宋陶陶很好奇,追問道:「就是就是,你們如何認識的?」

  「那個,」禾晏只好硬著頭皮解釋道:「之前在朔京的時候,我在夜裡去樂通莊賭錢,贏了許多銀子,被人追打,無意中遇到了楚四公子。楚四公子撿到了我遺落的銀兩還給我,當時我並不知他身份,匆匆道過謝就走了。」

  「樂通莊?」宋陶陶驚了,「禾大哥,你賭錢啊?」

  「你不是說你爹管你管得很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林雙鶴也忍不住問。

  禾晏抬頭,對上肖玨似笑非笑的神情,不覺頭皮發麻,後退一步道:「我那時候也是為生活所迫……我就去過一次!再也沒去過了!」

  林雙鶴與肖玨都知道她是女子,一個女子夜裡孤身去賭錢,說出去到底驚世駭俗了些。而且賭錢總歸不是什麼好事,偏要在這一群大人物面前說出來,真教人無地自容。

  「沒想到禾兄居然後來到了涼州衛,」楚昭微笑道:「也算是你我二人有緣。當夜禾兄對付那些打手時候的厲害身手,我到現在還記得。」

  「你很厲害嗎?」林雙鶴問禾晏。

  禾晏敷衍笑道:「只是僥倖而已。」

  「今夜的慶功宴,我必要與禾兄多喝兩杯。」楚昭道:「才不枉此緣分。」

  禾晏:「謝……謝謝楚四公子。」

  她心想,這楚昭未免也太平易近人了。身為石晉伯的兒子,如今又是徐敬甫的得意門生,再如何說,對她這樣的普通新兵都能如此耐心溫和,實在很難得。且不說他究竟是好是壞,單看會做人,的確沒的說。

  「應香,」楚昭看了一眼宋陶陶,笑道:「金糕卷就送給這位小姑娘吃吧,我用不了這些。」

  宋陶陶受寵若驚:「給、給我嗎?」

  「是啊,」他溫聲道:「如果你很喜歡,可以讓廚子日日給你做。」

  「可是公子,」應香猶豫著開口:「那是特意為您帶來的廚子。」

  「我對吃食不講究,」楚昭道:「不必日日做這些。」

  「那……」宋陶陶踟躕了一會兒,看向他:「多謝楚四公子。」

  「不客氣。」

  禾晏瞧著瞧著,覺得林雙鶴昨日說的大魏女子夢中人排行第一,難怪楚子蘭後來居上了。長成這個樣子,待女子還如此溫柔體貼,想來是不分老少都會喜歡的一類。

  應香將裝著金糕卷的碟子遞到了宋陶陶手上,楚昭看向肖玨:「肖都督這是準備去哪?」

  「演武場。」肖玨揚起嘴角,「楚四公子也想一道去?」

  「我就不必去了。」楚昭笑道:「回屋看會兒書就好。」

  林雙鶴對楚昭拱了拱手:「那就晚上見了。」他複又看向禾晏:「禾兄做什麼?」

  「我?」禾晏也不敢和楚昭呆久了,這人如今還是徐敬甫的學生,誰知道是敵是友,便道:「今日天氣好,我打算趁著日頭在院子裡多走動走動,恢復一下。」

  「那也可以。」林雙鶴囑咐,「不要太大的動作就行。」

  禾晏點頭。

  幾人便就此分開。

  因著楚昭也住在附近的關係,禾晏便也不敢輕易出門,縱然她還確實挺想問楚昭有關朔京的事。不過看肖玨與楚昭之間的氣氛,至少現在不是問話的好時機。

  她去院子裡,嘗試將棍子丟掉走動了一會兒,覺出有些累的時候才停下來。後又回房睡覺看話本,轉眼間,就到了傍晚。

  程鯉素老早的就在外面敲門:「大哥!」

  禾晏去給他開門。

  程鯉素換了一身簇新的琥鉑色袍子,袍角依舊繡著一群黑尾錦鯉,神采飛揚,一把抓住禾晏的手:「我怕你在睡覺,沒敢來早了,看我的新袍子好不好看?」

  禾晏:「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

  「為何你的每件衣服上,都要繡錦鯉?」

  之前在涼州城的時候,程鯉素給她的每一件袍子,袍角都繡有鯉魚。禾晏老早就想問他,莫非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這你就不知道了,」程鯉素背過身,「說起來,我爹當年對我娘一見傾心,可我娘家人早已替她中意了別的人家。又嫌我爹比我娘還要小兩歲,我爹便買通了府中的廚子,將鯉魚送到了給我娘做飯的的小廚房裡,廚子宰殺鯉魚的時候,就瞧見了其中的信。我娘被信打動,後來便說動了外祖母,與我爹結成連理。」

  程鯉素平日裡詩文什麼的都記不起來,這會兒反倒牢記於心了,侃侃而談:「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呼兒烹鯉魚,中有尺素書。長跪讀素書,書中竟何如?上言長相思,下言加餐飯。」他得意道:「我的名字,就是出自於此。」

  禾晏怔然:「竟這般有趣?」

  「不錯。」程鯉素轉回身子,給禾晏展示他身上的鯉魚刺繡,「後來我的衣裳發簪,多是鯉魚形狀。畢竟鯉魚是我爹娘的紅娘,穿著它,就穿是穿著爹娘對我的愛!」

  禾晏此刻,是真正的羡慕了程鯉素起來,她道:「你爹娘真好。」

  「那是自然。」程鯉素說罷,看了看禾晏,「大哥,今夜慶功宴,你不穿點別的嗎?」

  禾晏低頭看了看自己:「我這樣穿有什麼不對?大家不都這樣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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