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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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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人根本就在屋裡,那還不理人,也太不尊重別人了。 「都督,你的氅衣。」禾晏把衣裳遞給他。 肖玨看了她一眼:「放塌上就行了。」 禾晏「哦」了一聲,給他放在塌上,自己在屋中的凳子上坐下來。見這人還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什麼,估摸著他還在為雷候地牢裡說的話難受,心中不免有些同情。 她在撫越軍的那些年,並不知道原來肖玨也這般艱難。若是她就罷了,禾晏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但若這種事落在肖玨身上,便覺得上天太過殘忍。 原來老天爺也不是肖玨親爹,給予了什麼,就要拿走相對的什麼。甚至還是個奸商,從不做虧本的生意。 她便沒話找話:「都督,我看你這件氅衣,真的好漂亮!在哪裡買的,多少銀子?」 肖玨道:「宮裡御賜的。」 禾晏:「……」 這人擺明瞭就不想跟她多說,才故意把話說的讓人接不上。禾晏躊躇著要不要走,想到當初肖玨在她受傷時候給她鴛鴦壺的藥,心中歎了口氣。 她這個人,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如今肖玨正是心情低落的時候,就這麼走了,未免不夠義氣。 「都督,我腰上的傷口好疼,」禾晏換了個話頭,試圖將他的注意力吸引到別的事情上來,「日後不會留下遺症吧?」 「疼?」肖玨在桌前坐下,不鹹不淡的開口:「我看你還能下床四處遊走,應當問題不大。」 禾晏:「……」 她道:「都督,你不能把對雷候的不滿發在我身上啊。」 這人現在就是個炮仗,都不能好好說話了。 肖玨翻起面前的書頁,頭也未回:「你想多了。」 禾晏瞅著他,應當是涼州衛送來的關於日達木子突襲,衛所的傷亡人數。他就坐在桌前仔細翻閱。 肖玨也挺不容易的。 禾晏心裡想,他先去慶南,帶著南府兵馬不停蹄的趕回來,率軍將日達木子的兵剿滅,再安頓傷亡兵士。接著去審問雷候,完了被雷候刺幾句,現在還回來繼續看軍文,一刻也沒有停歇過。 禾晏受了傷,好歹也踏踏實實的睡了一覺,這人卻是從頭到尾,都沒有休息。 可當年在賢昌館的時候,他是最喜歡躲懶的。所以連肖玨也躲不過麼? 他的背影永遠挺拔如樹,好像永遠不會累,但其實也會累的吧。 禾晏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背影,道:「都督,雷候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了。」 沒有聽到肖玨的回答,禾晏也沒在意,繼續自顧自的道:「他本就是敵人,當然看你生氣最高興了。那些話都是故意來氣你的。又不是你一個人挨駡,他也罵過我,呃,罵我娘娘腔。」禾晏又開始胡謅,「還罵我身有隱疾,未婚妻遲早跟人跑了,孤家寡人,以後淪落到城東買豆腐還沒人買的份兒。」 這安慰,實在蹩腳的厲害。禾晏說完,自己都覺得很不用心。可又怎麼辦呢?她其實很少被人安慰,是以,也不太會安慰別人。 有些事本就沒有對錯之分,處在什麼樣的位置,做什麼樣的決定。外人不能理解,獨自背負一切的感覺,其實不太好,她曾真切的體會過。 所以,也很能理解肖玨的感受。 肖玨仍然懶得搭理她,目光沒有從眼前的軍文上移開過。 禾晏站起身,拄著棍子,費力的走到他身邊,右手握成拳,落在他的桌上。 「送你個東西。」她道:「我走了。」 她又慢慢的拖著步子走回自己的房間,把中門關上了。 禾晏走後,肖玨的動作停下,看向桌上。 她剛剛手心覆住的地方,躺著一隻芝麻南糖。 看起來很甜。 ▼第118章 楚子蘭 日達木子的事情過後,涼州衛很是忙碌了一段日子。 戰死的新兵們埋葬立碑之後,還要對著軍籍冊記名,等日後回到朔京,要為新兵的家人們發放喪費恤銀。死去的新兵們都是哨兵,大都還很年輕。來涼州衛不到一年就戰死,平日裡朝夕相處的夥伴們也很是消沉了一段時間。 不過消沉歸消沉,日子還是要繼續過的。尤其是經過此次之後,涼州衛並不如往昔那般安全。肖玨吩咐沈總教頭開始操練新列陣演練——真要遇到了敵人,新兵們唯有學會軍陣佈局,方可殺敵制勝。 南府兵並未全到涼州,肖玨從慶南趕回來時,帶來了一萬南府兵,九旗營仍留在慶南,未曾跟來。如今涼州城已成眾矢之的,實在不適合出風頭。 南府兵的日訓,和涼州衛的日訓不一樣,果如肖玨所說,日訓時長和總量,是涼州衛這頭的三倍。涼州衛的新兵們每每瞧見南府兵們日訓的勁頭,都忍不住感歎佩服。 一時間,原來空曠的演武場,居然熱鬧了起來。白月山下,五鹿河邊,隨時都是兵士們的身影。 禾晏的傷也在一日日好起來。 林雙鶴的醫術,是要沈暮雪精妙多了,原先以為這樣的傷,不躺個一年半載的好不了,如今照這速度,再過兩個月,禾晏覺得自己還能去演武場活蹦亂跳。 宋陶陶將湯羹放到禾晏面前,看著禾晏喝光後,就端著碗出去了。小姑娘自己不會做飯,便去夥頭兵那裡仗著自己大小姐的身份打劫,打劫來吃的喂禾晏。禾晏有時候都會油然而生一種自己仿佛吃軟飯的錯覺,不過起先還有些不好意思,次數多了,倒也習以為常。 畢竟湯是很好喝的,若是小姑娘不用那種看自己寶貝一般的眼神看她的話,就更好了。 房間的另一頭,隱隱約約傳來人的聲音,似乎是梁平的,還有些激動。 禾晏在床上考慮了一下,便起身拄著棍子下了床。 她掏出袖中的銀絲,捅進了鎖裡,撬鎖這回事做的多了,也就輕車熟路。還好肖玨對她這種行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曾將鎖換成更複雜的「士」字形。肖玨平日裡重要的公文大抵也不在這屋中,是以才這般鬆散。 禾晏將中門推開一小條縫,見肖玨面前跪著一人,竟是許久不見的杜茂。自從日達木子那事出了以後,雷候奸細的身份暴露。作為雷候的親戚,當初的舉薦人杜茂便不見蹤跡。聽程鯉素說杜茂似乎是被關起來了,禾晏也能理解,雷候既是內奸,誰也不能保證杜茂就是清白的。 如今杜茂出現在這裡,大抵是冤屈被洗清了。 屋裡除了跪著的杜茂以外,還站著一眾教頭。禾晏瞧見梁平上前一步,央求道:「都督,杜教頭與雷候多年未見,雷候是內奸一事,他是真的不知情。還請都督網開一面。」 「是啊,都督,」馬大梅也忍不住開口,「杜教頭在涼州衛已經呆了十年了,從未出過半點差錯,若非雷候有意隱瞞,也不會成如今地步。請都督看在杜教頭這麼多年苦勞的份上,從輕責罰。」 眾教頭紛紛附和,為杜茂求情。 杜茂二十多歲起便來了涼州衛,苦寒之地,一呆就是十年。成日在衛所也沒什麼可以玩鬧的,至多也就逢年過節,教頭們聚在一起喝喝酒。平日裡做的事,不是練兵就是守地。 教頭們情誼深厚,自然不願見杜茂被雷候連累的丟了性命,心中不忍,這才來求情。 沈瀚動了動嘴唇,最終什麼都沒說。並非他與杜茂感情不深,而是縱然只有不到一年的相處時間,沈瀚也清楚面前這位肖二公子,絕不是會為了旁人三言兩語改掉主意之人。 果然,肖玨沒有理會旁人的說法,看向杜茂,只道:「你打算如何?」 禾晏還記得剛來涼州衛的時候,這個叫杜茂的教頭與梁平關係頗好,時常與梁平抬杠,在一眾教頭中,生的算年輕。如今不過短短幾日,便仿佛老了十歲,鬢角生出零星的幾絲白髮,神情也蒼老了許多。 杜茂開口,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疲憊:「杜茂願接受責罰。」 「杜茂!」梁平急的叫他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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