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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五


  她問:「都督,你去漳台,這麼快就回來了嗎?」

  就算漳台那頭一切順利,一來一去,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就回來了。何況,他還帶回來了南府兵。

  「我沒去漳台。」肖玨道。

  禾晏看向他。

  「漳台的求救消息是假的。」他開口,「我去了慶南,帶了一部分南府兵過來。」

  禾晏沉默。

  這一點,在她開始懷疑胡元中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大概是個局,為的就是引開肖玨,肖玨不在,再讓日達木子帶領羌人對戰涼州衛的新兵。才練了半年的新兵哪裡是羌人對手,此仗難勝。

  但日達木子做夢也沒想到,肖玨根本沒去漳台。

  禾晏問:「那麼雷候也是你故意放進前鋒營的?你早就懷疑他了?」

  肖玨勾唇:「是。」

  禾晏暗暗心驚。

  在爭旗上,明明她才是奪走全部二十面旗幟的人,但肖玨偏偏點了她的手下敗將雷候去了前鋒營。禾晏怎麼也想不明白,如今,所有的事情到眼前都豁然開朗。只怕那個時候肖玨就已經懷疑雷候的內奸身份,刻意做了這麼一場引蛇出洞的好戲。

  她竟沒發現。

  這一場局,布的比他們所有人都要早。日達木子怎會料到,從一開始,就踏入坑中,再難回頭。

  「都督,你好厲害。」禾晏誠心誠意的道。雖同為將領,但肖玨有些本事,還是不得不讓人佩服。

  肖玨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不及你厲害。」

  禾晏:「我?」

  他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向禾晏:「問完了嗎?問完了的話,該我了。」

  這話說的莫名其妙,禾晏不明所以,只道:「什麼意思?」

  他笑了一聲,從懷中掏出個什麼東西扔到禾晏面前,禾晏動作一頓,拿起來一看。

  那是一張折成兩半的紙,上面粗粗畫了地圖和文字,仔細一看,正是涼州衛四面的地圖和文字。

  她被關在地牢的夜裡,宋陶陶來探望她,禾晏請求她幫忙辦一件事。就是將此事交到沈瀚的手中。那時候禾晏並不知道沈瀚看了此物會作何動作,但當時情勢危急,也顧不了那麼多。禾晏是報了最壞的打算,倘若她真的出不去,或是沒辦法阻攔事情的發展,這張紙,就是最後的底牌。

  現在,底牌到了肖玨手中。

  「禾大小姐,」他歪頭,似笑非笑的看著禾晏,聲音淡淡,「解釋一下?」

  ▼第115章 無情之人

  解釋?這要如何解釋?

  當時的情勢危急,禾晏被關進地牢裡,猜測這個時間,十有八九對方就會動手了。便托宋陶陶尋了紙筆,寫了一封信給沈瀚。

  信上畫上了涼州衛的地圖,禾晏都在涼州衛呆了大半年,地圖畫的也細緻。她猜測對方會從五鹿河水渡而來。建議沈瀚派數百至一千弓弩手藏于五鹿河往涼州衛所的密林深處,一旦對方的人馬渡水上岸,往涼州衛來,就會身中埋伏。

  「當時我被人誣陷殺人,送進地牢中。」禾晏想了想,還是解釋道:「雖然旁人不信我,但我總覺得,對方所圖不小。都督你又不在,真要有個萬一,涼州衛就危險了。所以我便畫了這麼一張圖,讓宋姑娘替我交給沈教頭。不過,當時我並不確定,沈教頭會按我說的這麼做。只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罷了。」

  沈瀚雖然嘴巴上抵死不信,事關涼州衛,卻終究是謹慎了一回。讓人按禾晏所說的,埋伏在密林深處。是以日達木子的人馬往演武場這頭過來時,才會中了埋伏,在岸邊處就已經處於下風,士氣被擊。

  肖玨抬了抬眼:「為何是岸邊?」

  「小敵困之。捉賊必關門,非恐其逸也,恐其逸而為他人所得也。」

  他笑了一聲,「兵法學得不錯,糧倉又是怎麼回事?」

  「涼州衛所後面是白月山,靠著五鹿河,一條道是都督你們出去的道,再往前是進城的道。我猜測對方所圖不小,一個涼州衛所未必夠。倘若將我們帶入對方的位置,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燒糧倉,涼州衛的新兵們沒了補給,堅持不了多久。要麼困死在這裡,要麼進城,一旦開城門,敵軍入城,涼州城就守不住了。所以我在信中告訴沈教頭,令人藏在暗處守著糧倉,阻止有人來放火。」

  事實上是,日達木子的確也派人來放火了,只是被早有準備的涼州新兵拿下。

  「你猜的很准。」肖玨慢悠悠的開口,身子前傾,靠近她,盯著她的眼睛,「算無遺策啊小姑娘。」

  他瞳眸深幽,清若秋水,禾晏看的有點不自在,這話她也沒法接。她為何能算無遺策,實在是因為,她對羌人上來就燒糧倉的行徑已經領教過無數回。只要確定了對方是羌人,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他們下一步大概會作甚。

  但這話她不能對肖玨說。

  「你懂得很多嘛,你爹在家都教你兵法?」他勾唇問道。

  禾晏心知這人已經起了疑心,索性胡謅一氣:「那倒沒有。都是我自己學的,都督難道不覺得我是天生的將才?」

  他冷笑一聲:「騙子又在騙人了是嗎?」

  「都督總懷疑我是騙子,好歹也要拿出證據。」禾晏膽子大了些,「你懷疑雷候,就把雷候放進前鋒營,終於讓雷候露出馬腳。你懷疑我有問題,就將我放在身邊,我與都督的房間只有一牆之隔,按理說我要是真有不對,都督會更容易發現。可到現在除了我是女子這件事,什麼都沒發生,都督這麼說,就有些太不講道理了。」

  肖玨被她氣笑了:「我不講道理?」

  「都督將我放在身邊這麼久,除了發現我的忠心、機敏、勇敢、智慧,還發現了什麼?什麼都沒有。」禾晏兩手一攤,「為人將者,當賞罰分明。我此番也算解了涼州衛的危機,立了一功,都督難道不該獎勵我嗎?」

  「獎勵?」他緩緩反問:「你想要什麼獎勵?」

  禾晏將身子坐直了些,也湊近了他一點,雙眼放光的盯著他道:「我可以去九旗營嗎?」

  「不可以。」

  禾晏:「為什麼?」

  「九旗營不收滿嘴謊話的騙子。」他不鹹不淡的回答。

  「我沒有騙人!」

  「禾大小姐,」他漂亮的眸子盯著她,突然彎了彎唇,「雖然不知道你隱瞞了什麼,但是,」頓了頓,他才道:「總有一日,你的秘密會被揭開。」

  禾晏心中一跳,竟忘了回答。

  他站起身,往外走,禾晏急忙道:「那、那胡元中呢?」

  肖玨步子未停,拋下一句「死了」,出了門。

  禾晏一怔,死了?

  ……

  肖玨出去的時候,林雙鶴已經不見了。只有飛奴守在外面,肖玨問:「林雙鶴去哪了?」

  「林大夫說去沈姑娘那邊幫忙配點藥。」飛奴答道,「涼州衛戰死的新兵已經安頓好了。」

  戰死的新兵,將會被掩埋在白月山腳下,這些年輕的生命,還沒來得及經歷一場真正的廝殺,就被屠戮在暗處的刀下。

  肖玨捏了捏額心。

  接到漳台的消息後,他即刻動身前往漳台,只是出發至中途,便察覺其中不對。他暗中聯繫九旗營的營長,得知漳台確實所受烏托人騷擾,但也並未有信中說的那般嚴重。中途便調轉馬頭,將駐守在慶南的南府兵撥了一部分過來。

  對方定是沖著涼州衛而來,或者說,沖著他而來。

  如今他剛接手涼州衛,若涼州衛在肖玨手中出了岔子,陛下必然有合理的理由收回兵權,朝中那些對他不滿的大臣即可落井下石,他這個指揮使,也不能做的長久。

  「那些西羌人……」

  「不是西羌人,」肖玨打斷飛奴的話:「是烏托人。」

  飛奴怔住。

  「除了日達木子和他的親信是羌人,其他都是烏托人。」

  飛奴問:「借刀殺人?」

  「是殺我。」他輕笑一聲,轉過身道:「讓沈瀚和所有教頭到我房間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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