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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一


  「勇士們!」他舉刀:「殺了他們!殺光他們!」

  身後的兵士紛紛舉刀,大肆屠殺起來,同涼州衛的新兵混戰在一處,有人暗中燃放信號,煙筒飛上去,在空中炸響。

  日達木子轉身,想要趁亂逃跑。

  他剛一回頭,便覺有人按住自己肩頭。

  「想跑?」年輕的都督這一刻,五官漂亮的令人驚豔,然而笑容漠然,「跑得了嗎?」

  就此交手。

  正在此時,又聽得前方突然傳來震天響聲,循聲一看,便見自五鹿河的方向,奔來一隻軍隊,皆是黑甲黑裳,最前方的人騎馬,手持戰旗,寫著一個「南」字。

  「是南府兵!九旗營!」

  「南府兵來了!」

  禾晏的眼睛已經快要睜不開了,飛奴為了不讓她在混亂中被人傷到,扶著她往後撤,禾晏只能匆匆一瞥。

  源源不斷的南府兵自河邊而來,仿佛無窮無盡。

  救兵來了……她昏迷過去之前,望向肖玨的方向,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

  ……

  這是一場慘烈的戰爭。

  日達木子不會傻到只率領一隻千人的兵來挑釁涼州衛,不過是占了離五鹿河最近的村寨,連夜水渡,在河邊處設下伏兵。若涼州衛的新兵抵擋不過,想要撤離,便如羊入虎口,將被一網打盡。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大概日達木子自己也沒想到,他與人在演武場「切磋」時,五鹿河邊的設伏也不太順利。原以為所有新兵都在演武場周圍了,竟不知為何,又有一支弓弩隊,藏在五鹿河邊的叢林裡,羌人一出現,便射出箭陣,羌人陣腳一亂,率先與這些新兵交上手。再然後,原本不該這個時候回來的肖玨突然出現,還帶回來了一萬南府兵的人。

  一萬南府兵,對戰一萬多的羌人,也不會贏的太過輕鬆。可若是再加上士氣高漲的涼州衛新兵,和所向披靡的九旗營,自然攻無不克。

  原以為勝券在握的局,頃刻間便被顛倒了勝負。

  日達木子周圍親信皆戰死,自知今日再難逃出生天,亦不願做俘虜任人宰割,便拿彎刀抹了脖子,自盡了。

  統領一死,群龍無首,剩下的羌人很快棄甲曳兵,抱頭鼠竄。

  比預料中結束的要快。

  涼州衛的演武場上,白月山下,馬道旁,五鹿河邊,盡是屍首。這一戰,涼州衛的新兵也損失不少,最慘烈的,大概是昨夜被人暗中殺害的巡邏哨兵。其次便是在五鹿河邊的那支弩手,羌人最先與他們交上的手。

  活著的,輕傷的兵士幫著打掃整理戰場,將同伴的屍體抬出來。重傷的,則被送到醫館,由沈暮雪和她的僕役診治。

  肖玨往外走,沈瀚跟在身後。

  「舅舅!」程鯉素被赤烏帶著,撲過來,驚魂未定道:「你怎麼現在才回來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今日要死在這裡!」

  肖玨還沒來得及說話,程鯉素一眼看到了跟在肖玨身後的沈瀚,想到前些日子在沈瀚那裡吃的苦頭,如今長輩過來,立馬告狀,就道:「舅舅!你說說沈教頭,今日若不是禾大哥,那個叫什麼木頭的,早就在涼州衛大開殺戒了。禾大哥幫了我們,結果呢,前些日子還被沈教頭關進了地牢!也太委屈了!」

  「地牢?」肖玨看了沈瀚一眼:「怎麼回事?」

  沈瀚頭大如鬥,答道:「……說來話長,當時情勢緊急,我也不敢確認禾晏身份。」

  「你們還冤枉他殺人!結果呢?結果你們把禾大哥抓起來了,把真正的兇手放出來了!我大哥今日不計前嫌救了你們,你們回頭都得給他道歉!」

  「夠了。」肖玨斥道:「赤烏,你帶程鯉素回去。」

  「哎?舅舅你去哪?」

  「我去換件衣服。」肖玨懶得理他,對沈瀚道:「你跟著我,我有事要問你。」

  他回來的匆忙,不眠不休的趕路,方才經歷一場惡戰,渾身上下都是血跡和灰塵。一回到屋便迅速沐浴換了件乾淨衣裳,才出門,迎面撞上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年歲與肖玨相仿,生的眉清目秀,又文質彬彬,臉上逢人掛著三分笑意,衣裳上繡著一隻戲水仙鶴,大冬天的,竟手持一把摺扇輕搖,也不嫌冷。

  見到肖玨,他笑道:「你受傷了?要不要給你看看?」

  肖玨抬手擋住他上前的動作:「不必,隔壁有個快死的,你看那一個。」

  「哦?」這年輕人看向隔壁的屋子,露出一個不太願意的表情,「我白衣聖手林雙鶴從來只醫治女子,你已經是個例外,咱們幾年未見,你一來就要我破了規矩,現在連你手下的兵也要看了?這樣我和那些街頭坐館大夫有何區別?」

  肖玨:「去不去?」

  林雙鶴「唰」的一下展開扇子,矜持道:「去就去。」

  一邊的沈瀚聞言,心中詫然,這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公子竟然是白衣聖手林雙鶴?林雙鶴給禾晏看病?如此說來,禾晏與肖玨的關係果真不一般,想到自己之前將禾晏關進地牢,沈瀚不由得一陣頭痛。

  這下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

  幾人一同去了禾晏屋子,屋子裡,宋陶陶正坐在床前給禾晏擦汗。禾晏到現在也沒醒,身下的褥子倒是被血染紅了,也不知傷到哪裡,宋陶陶有心想幫忙,卻到底不敢輕易下手,沈暮雪在醫館醫治重病傷員,亦是分不開身。這會兒見肖玨帶著一個年輕人過來,當即喜道:「肖二公子!」

  「大夫來了。」肖玨道:「你出去吧。」

  宋陶陶看向林雙鶴,怔了一刻,「林公子?」

  朔京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宋慈與林雙鶴的父親認識,兩人也曾見過面,算是舊識。

  「宋姑娘,好久不見。」林雙鶴搖搖摺扇:「我來給這位小兄弟瞧病。」

  「可你不是,不是……」宋陶陶遲疑道。

  「我的確只為女子瞧病,」林雙鶴歎息,「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就破個例,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宋陶陶還想說什麼,肖玨對她道:「宋姑娘無事的話請先出去,以免耽誤大夫治病。」

  「……好。」小姑娘起身出了門,肖玨在她身後將門關上,宋陶陶望著被關上的門,突然反應過來。肖玨自己還不是在裡面,怎麼他在裡面就不是耽誤大夫治病了?

  哪有這樣的!

  屋裡,林雙鶴走到禾晏塌前,將自己的箱子放到小幾上,一邊打開箱子一邊道:「這兄弟什麼來頭,竟能挨著你住?身手很不錯麼?瞧著是有些瘦弱了。」

  肖玨:「廢話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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