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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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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眼中瞧上去孤注一擲的禾晏,實則並沒有那麼糟糕,反而是日達木子,從一開始的勝券在握,開始漸漸淪落下風。 這個少年似乎知道他每一次出刀的痕跡,在每一次交手中,早早的避開了,而他又很迅速的捕捉到日達木子刀術上的弱點,趁著弱點進攻,讓日達木子也有些手足無措。 他才多大?十五六歲的模樣,不過須臾就能看出自己的弱點,有次敵人,該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而如這少年若說,中原有無數同他一樣的人,西羌呢?西羌出的了多少?這樣的天縱奇才,沒有,一個都沒有。 一瞬間,日達木子竟生出退意。 他的士氣泄了。 不過這一點,他倒是冤枉禾晏了。禾晏再如何厲害,也不會交手數次,就能迅速判斷出對方的身手軌跡,更何況是日達木子這樣的人。實在是因為,許是因為是孿生兄弟血緣關係,又或者可能是他們師承一人,日達木子的刀法,和日達木基的刀法,竟一模一樣。 禾晏前生與日達木基交手無數次,知己知彼,早已對其招數熟記於心,此刻卻便宜了自己對付日達木子。而日達木子因此生出的畏怯之意,正好中了禾晏的下懷。 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他們慣來喜歡打擊旁人士氣,來增加自己士氣,如今也總算領略到灰心喪氣的感覺,這正是機會。 禾晏的鞭子越抽越快,抽的周圍人都有些目不暇接,日達木子只覺得那鐵鞭好似成了一條活著的蛇,在他面前盤旋飛舞,影子綽綽,他的刀揮過去,竟撲了個空,卻是額上挨了一鞭子,真鞭子在此。 他狂怒著朝禾晏劈砍下去,那少年卻已繞到他身後,他這個動作,之前在對付瓦剌的時候也出現過,日達木子心中暗叫不好,但見那鐵鞭已經飛舞在眼前,如一副沉重的鐐鏈,即將套中他的脖頸。 然後,再一勒,他的喉嚨就會斷掉,就會如瓦剌一般死去。 千鈞一髮的時候,他高喊了一聲:「柯木智——」 這似乎是他某個部下的名字,下一刻,演武場上,忽然響起一個女子的驚呼,竟是宋陶陶,被抓著她的羌人一把扔上了演武台。 羌人身材健碩,力氣極大,宋陶陶不過是個纖瘦的小姑娘,猛地如貨物一般被拋上去,若是掉下去,縱然不死也是重傷。 台下沒有人趕得及。 禾晏手中的鞭子,在日達木子脖頸前打了個轉兒,飛向了宋陶陶,她的身子亦是朝宋陶陶撲去。 鐵鞭卷住了宋陶陶的身體,禾晏飛身過去,將宋陶陶接到懷中,二人一同重重摔在地上,禾晏托著宋陶陶的身體,這一摔,便將腰間的傷口摔得更深,她冷不防「嘶」的一下出了聲。 「大哥小心!」陡然間響起程鯉素的喊叫。 「禾晏!」 「阿禾哥!」 四面八方傳來焦急地聲音,梁平的聲音淒厲至極,禾晏側頭一看,就見一線刀光朝自己撲來。 她接著宋陶陶的時候,後背露出來,日達木子的彎刀兇狠落下,就要將她砍成兩段。 禾晏一把將宋陶陶推開,被刀風掃的閉上了眼。 她已經沒有動彈的力氣了。 「去死吧!」 「砰——」 沒有想像中的疼痛,也沒有血濺五步,有什麼東西將彎刀撞得翻倒,似乎有人擋在了她的面前。 禾晏慢慢睜開眼。 熟悉的暗藍身影,袍角繡著銀線織成的銀鱗巨蟒,年輕男人站在她身前,身姿筆挺如松,冷靜令人安心。他手中的長劍還未出鞘,似冰雪般晶瑩剔透,流轉璀璨光彩。 就是這麼一把窄而薄的飲秋劍,拂開了那把要人性命的屠刀。 「都督……都督!是都督!」台下眾人訝然片刻,頓時沸騰起來。 「都督回來了!」 「舅舅!」 肖玨……回來了嗎? 禾晏望過去,已覺得視線都模糊,看不太清楚。 肖玨將她一把從地上拉起來,禾晏沒了力氣,軟軟的倚在他身上,肖玨扶著她的腰,似是察覺到什麼,低頭一看。 穿著黑衣勁裝的少年,看起來除了虛弱些,並沒有任何傷口,但此刻扶住禾晏腰間的手,卻摸到了一片濡濕。 手上,都是血跡。 他神情微頓,緩緩看向日達木子,話卻是對著禾晏說的,語氣是一如既往的譏諷:「怎麼每次遇到你,你都能把自己搞得如此淒慘。」 「……」 禾晏笑了一下,輕聲道:「可能是因為,我每次都知道,你會來救我吧。」 ▼第113章 醫者 第113章醫者 「肖懷瑾?」日達木子看著眼前人,目光陰晴不定。 「飛奴。」 飛奴出現在他身後,肖玨將禾晏交給他:「帶她們下去。」 飛奴扶著禾晏,宋陶陶爬起來跟在身後,二人到了演武場台下。此刻周圍都是人,飛奴問禾晏:「可還撐得住?」 禾晏點了點頭。 「先坐,」飛奴將她扶到樹下靠著樹坐著,「大夫馬上到。」 大夫?禾晏不解,涼州衛就只有一個醫女沈暮雪,此刻正被羌族的兵士虎視眈眈的盯著——美貌的女子在軍營中,向來都是惹人注目的。 她抬眼看向臺上。 演武臺上。 「不是要找我切磋嗎?」肖玨漫不經心的抽劍,黑眸看向眼前人,微微勾唇道:「上吧。」 日達木子問:「你就是肖懷瑾?」 肖玨笑了一下:「如假包換。」 世人皆知,大魏有兩大名將,封雲將軍肖懷瑾,飛鴻將軍禾如非。但正如禾晏從未跟南蠻人交過手一般,肖玨也從未和西羌人做過戰。威名都聽過,可真正的照面,還是頭一回。 未曾見過肖玨的真實樣貌,而在此之前收到的消息又是肖玨去了漳台,從漳台到涼州,來去時間,他根本不可能回到這裡。 但他手中的劍……並不像是普通劍。 見他遲遲不動,肖玨揚眉:「怕了?」 日達木子冷笑一聲:「裝模作樣!」提刀撲來。 但見青年動也不動,手中劍寒徹驚秋,鋒銳不可擋,而他行動間如落花慵掃,直破彎刀,迅而猛,令人看的眼花繚亂目不暇接,日達木子剛剛同禾晏交手已然破了士氣,此刻更是應付不及,節節敗退,飲秋劍直刺入他胸前。 「統領!」這是部下的驚呼。 日達木子仰身後退,未被肖玨刺中前胸,卻被他破開鎧甲挑在劍尖拋下,一瞬間,他前胸已無鎧甲遮擋。 「西羌勇士?」肖玨唇角微翹,嘲諷道:「不過如此。」 日達木子怒火中燒,但方才交手已然看出,他自己並非肖玨的對手。涼州衛臥虎藏龍,方才的禾晏也是,一個新兵,竟有如此能耐,誰知道還會不會有其他人?演武場上的切磋已經沒有必要繼續進行下去了,此番賠了夫人又折兵,失去了兩名愛將,還被部下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眼下士氣已失,再多耽誤只會誤事,還是正事要緊。 他側頭看向演舞臺下,可是……為何還沒有動靜。 年輕男人優雅的擦拭劍身,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在等什麼?在等五鹿河邊的伏兵捷報?」 日達木子心中大震,緩緩抬頭。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肖玨輕笑,眸底一片漠然。 「柯木智!」日達木子飛快後退,喊道:「糧倉!糧倉!」 「沒有消息,」部下的聲音也帶著一絲張惶:「統領,他們還沒回來!」 肖玨微微一怔。 台下,有人笑起來。 日達木子循著聲音一看,見方才差點害他栽了跟頭的罪魁禍首,那個叫禾晏的黑衣少年臉上露出快意的笑容,她已經虛弱的聲音都很輕了,說話卻還是如此令人討厭,她道:「偷偷去別人糧倉放火這種行徑也太卑鄙了,所以早早的就有弓弩手在那邊準備,這位統領,你的部下回不來了。」 竟早有準備?! 日達木子陡然間意識到了不好,他早早的準備一出,到了如今原以為可以滿意收網,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以為是他是螳螂,卻不知還有一隻黃雀。 上當了! 只怕肖玨去漳台是假的,涼州衛新兵不堪一擊也是假的,統統都是假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他們上當。這裡的內應,早就暴露了! 「中計了!快走!」他沖台下眾人吼道:「河邊有伏兵!」 伏兵?羌族兵士一頭霧水,河邊的伏兵不正是他們自己人的嗎?為的就是將涼州衛的新兵一網打盡。可這話的意思…… 「既然來了,」肖玨看向他:「就別走了。」 日達木子咬牙,橫彎刀與身前,事已至此,他們西羌士氣不足,又身中圈套,唯一能做的,也無非就是背水一戰。然而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他若是能逃出去,日後必有機會捲土重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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