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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八


  「如果他有問題,豈不是你我一開始的打算都被他知道了?這會不會是肖玨設下的陷阱?」袁寶鎮問。

  他對肖玨有種發自骨子裡的畏懼,大概是因為知道這位右軍都督,是真的會不看身份殺人的主。

  「我看,今夜就動手吧。」不知過了多久,丁一才開口道。

  「什麼?」袁寶鎮急道:「清醒的肖玨,你打不過。」

  正因如此,他們也不敢直接與肖玨交手,可惜的是夜宴一擊不成,再想找到機會就難了,本還想從程鯉素這裡下手,這小子更邪門,滑不溜秋,莫名其妙,到現在都沒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袁寶鎮的話似乎惹惱了丁一,他面上陰鶩一掃而過,只陰聲道:「我本就不打算從他入手,他那個古怪的外甥,才是我的目標。」

  ……

  禾晏將自己洗了個乾淨,末了為了驅散味道,還拿了程鯉素的香膏給自己渾身上下抹了一遍,換了乾淨的衣裳,才敢去見肖玨。

  肖玨坐在桌前,制止了她繼續向前:「離我一丈遠。」

  禾晏心中大大的翻了個白眼,面上卻笑道:「舅舅,我洗乾淨了。不信你聞聞——」

  她試圖湊上前去,一柄劍鞘懸在她面前,碰到了她的鼻子,擋住了她的路。透過黑布的間隙,能瞧見肖玨以袖掩鼻,神情不悅,眉頭皺的活像是遇到了叛軍來襲。

  禾晏攤手:「好好好,我不上前就是了。」

  肖二公子還真是講究,就是不知道這講究能不能救他一命了。若不是她自己跳進廁坑,眼下二公子在香球的毒性下,不知道能堅持幾刻。禾晏心中頓生遺憾,早知道就直接把香球丟給肖玨面前,看他還敢如眼下這般挑剔。

  她扶著竹棍摸到了一張椅子,在椅子上坐下,想了想,還是問道:「舅舅,咱們在這府裡,究竟還要住多久啊?」

  「怎麼?」肖玨道:「你想回去?」

  「倒也不是,就是覺得住的怪怪的。」禾晏回答。她還想從袁寶鎮和丁一身上挖出更多有關禾如非的事情,當然不能這麼快就回去。但留在這裡又不對,禾晏雖然不知道肖玨在做什麼,但肖玨的種種行徑,已經讓袁寶鎮注意到了禾晏,反而來找禾晏的茬。這樣下去,禾如非的秘密沒挖出來幾個,莫要被袁寶鎮發現了自己的計劃。

  「怎麼個怪法?」肖玨不緊不慢的開口,似是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袁禦史隔三差五的找我說話,」禾晏索性開門見山,「我覺得他好像在套話,舅舅,你就不怕將我一人留在這裡,洩露了什麼秘密給他?」

  肖玨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有什麼秘密可洩露?」

  禾晏:「……」

  肖玨和飛奴偷偷做什麼事,都沒告訴過禾晏,擺明瞭不拿她當自己人。袁寶鎮就算想要打聽消息,禾晏還真沒什麼秘密可洩露給人家,她就是個核心以外的邊緣人物,對此事一無所知。

  她道:「那這樣也不對吧!哪有親舅舅將外甥一人留在虎穴狼巢的?這不是看著就讓人起疑嗎?」

  誰知道袁寶鎮會不會又做個什麼香囊給她調換,她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廁坑裡摔,那可傷的不是眼睛,而是腦子。

  「起疑?」肖玨垂下眼睛,慢悠悠的道:「我看這幾日,他並未起疑。」

  禾晏在心裡呐喊,那是因為她一直在幫著圓謊啊!這種拙劣的謊言,是個人都會起疑。不過禾晏也看出來了,肖玨根本就是故意的,應當就是故意聲東擊西,禍水東引,這人心腸也太黑了,做這種事都毫無愧色。

  她道:「那舅舅你成日在外東跑西跑,究竟將兇手找到了沒有?」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含著淡淡的嘲諷,雖然眼睛蒙著布條看不出眼神,卻也能想到這少年翻白眼的模樣,肖玨平靜回答:「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禾晏愣了一下,「誰啊?」

  「你很快就知道了。」

  什麼叫很快就知道了,她明明早已知道了啊,兇手就是袁寶鎮主僕,禾晏急的抓耳撓腮,恨不得現在就把肖玨帶到袁寶鎮面前,指著袁寶鎮的丁一對肖玨道:「就是他,就是這個人,抓他!」

  但她眼下也只能裝傻,問:「舅舅現在不抓他嗎?」

  「還不到時候。」肖玨勾了勾唇。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騙子現行的時候。」

  禾晏:「啥?」

  她沒聽懂肖玨的意思,還不等她繼續發問,飛奴已經走過來,將她拉起來換了個方向推出門,邊推邊道:「太晚了,你先休息吧。」

  「哐當」一聲,又把門給關上了,委實無情無義。

  禾晏瞪著身後那扇門,心頭有個小人兒正在叉腰狂罵。且不說前生的同窗之誼,今生他們好歹也一起應付過刺客,算得上半個生死之交吧,肖玨這什麼態度?就這態度,大魏還有那麼多姑娘仰慕他,怕不是都被南疆巫族下了蠱,令人費解!

  她爬上塌躺平,將被子往上一拉,整個腦袋鑽進去。

  罷了,休息就休息,反正袁寶鎮想殺的也不是自己,愛誰誰。

  ……

  秋分過後,夜更冷了。

  禾晏是被冷醒的。

  孫家的被子是絲被,又綿又軟,上面刺繡精緻,團團圓圓很是富貴堂皇。這樣的被子雖然薄卻很保暖,禾晏在孫家睡的這幾日,在床被方面,實在是無可挑剔。如今日這般被冷醒,還是頭一遭。

  黑布條就在旁邊,睡覺前她將布條解下了,此刻禾晏慢吞吞的坐起來,想著深更半夜要喚個人來給自己加被子是不是有點太叨擾旁人,一扭頭,就瞧見旁邊的窗戶被打開了,風呼呼的往裡灌。

  難怪這麼冷,這冷風往裡一呼,蓋三層也沒用。禾晏想要起身去將窗戶關上,猛地想起了什麼,側過頭去,果真,就著窗外微弱的燈籠光照下,另一側飛奴的塌上空空如也,這人竟然不在。

  飛奴不在,不必進裡屋都知道肖玨絕對不在,這主僕倆大概又是背著她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去了。禾晏見怪不怪,便下榻穿鞋,想走過去關上窗繼續睡。

  風極涼,吹得床邊的樹枝搖曳,落下一片露珠,禾晏伸手正要關窗,忽然間,見一黑影從不遠處掠過,倘若是不會武的人看過去,大概會覺得自己眼花。

  這大晚上的,連狗都睡下了,怎麼還會有人到處閒逛。禾晏心念閃動間,抓起一邊的衣裳跟了出去。

  那人的身手不錯,奈何跟著的是禾晏,禾晏跟的也很小心,她前生在前鋒營裡呆過,有趁夜突襲,掩飾蹤跡遁入敵營的經歷,故而做這種事也算得心易手。

  這個黑衣人並非肖玨和飛奴,肖玨和飛奴個子很高,這人卻不高。渾身上下都攏在夜行衣裡,看不出端倪。他似乎對孫家的院子很熟悉,避開了可能有護衛的地方,一直走到孫府廢棄的一處庭院。

  諾大的孫府,有這麼一處廢棄的院子,離正堂很遠,禾晏眼睛剛「瞎」的那幾日,躲在窗下聽外頭的丫鬟閒談,知道這院子曾經是孫淩擄來的一位愛妾所住。這位愛妾本是涼州一家米店掌櫃的小女兒,生的貌美可愛,不幸被孫淩看中,搶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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