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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七


  肖玨挑眉:「他沒發現?」

  「沒有。」

  「做戲而已。」

  「那香球裡恐怕有毒,都督,今日您離他遠些。」

  肖玨看了一眼窗外,突然道:「這個時間,禾晏應當回來了,還在外做什麼。」

  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頭有個孫府的丫鬟氣喘吁吁地跑來,邊跑邊道:「不好啦,不好啦!」

  飛奴將門打開:「什麼不好了?」

  丫鬟囁嚅道:「程公子……程公子在茅房裡摔倒了!」

  ▼第99章 你是誰

  廁屋外,已經圍滿了一圈丫鬟。為首的丫鬟憂心忡忡道:「程公子,程公子你沒事吧?讓奴婢們進來可好?」

  回答她的是少年氣急敗壞的聲音:「不!不許進!都給我站在外面。」

  諸位丫鬟面面相覷,也是,這朔京城來的小公子平日裡看著風風光光,如今摔進廁坑,定然十分狼狽,也不願意被旁人看到如此窘迫的畫面。但是,也總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吧!

  丫鬟們急的頭都要禿掉了。

  禾晏站在側房裡,無聲的歎了口氣。

  老實說,孫家修飾的華麗講究,其實廁房已經很乾淨了。但她做如此動作,也不過是為了解決丁一給她腰間換上的那顆香球。

  跌進廁坑的程公子,定然要將全身上下都換洗個乾乾淨淨,縱然是熏衣裳的香球,經過這麼一遭,也只能丟掉。袁寶鎮主僕問起來,合情合理,找不到一點問題。難不成人從廁坑裡走一趟,還得將個髒污的香球放在身上,那才是有病。

  只是……禾晏透過布條看著自己身上的污跡,她這做出的犧牲,也實在忒大了。程鯉素這孩子看著腦子不大好用,未曾想才是個真正聰明的。這些髒活累活,如今全然由禾晏代勞了。

  這叫什麼事。

  她心裡想著,冷不防聽到外頭有人喊:「程公子,您出來吧,肖都督來了!」

  肖玨來了?禾晏本想著飛奴過來接應他,怎的回來的是肖玨,他今日回來的這般早?她還沒想清楚,就聽到外頭肖玨的聲音響起:「程鯉素,出來。」

  禾晏:「……」

  為何每日遇到肖玨的時候,她都是這般狼狽?禾晏深吸一口氣,扶著竹棍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外頭的人都屏住呼吸。

  少年身上穿著的衣服都濺上了污跡,頭髮也有些淩亂,黑布蒙著眼睛,看不到是什麼眼神,嘴巴卻扁著。一出來,便有些胡亂的沖著一個方向委屈的告狀:「舅舅,您可來了!要不是我命大,您就要有一個摔死在廁房的外甥了!」

  肖玨:「……」

  禾晏往前一步,肖玨側身避開。這人最是愛潔,能夠忍著嫌棄到這裡來接禾晏,大概是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飛奴,把他給我接回去,洗乾淨。」似是難以忍受禾晏身上的異味,肖玨轉身就走。

  禾晏心裡罵道,瞧瞧,這是人做出來的事嗎?她掉進廁房也不知道是為了誰?肖玨可真是白眼狼。

  飛奴過來攙扶禾晏,這人也是隨主子,平日裡寸步不離的跟著禾晏,這會兒禾晏掉進廁坑了,連攙扶都隔著距離,還用了一張帕子,禾晏無言以對。

  等到了他們住的屋外,這一回,都不用禾晏提醒,飛奴令人送來熱水和沐浴的木盤,木著一張臉對禾晏道:「你快進去洗乾淨吧。」

  「你不伺候我洗澡了?」她試探的問。

  「你有未婚妻,不方便。」

  嘖嘖嘖,這可真是日久見人心。禾晏懶得理會他,自己顫巍巍的將門關上,跳進了沐浴桶裡。

  想想真是不甘心,堂堂飛鴻將軍,如今竟然混到要自己跳進廁坑裡避禍,這要是被當年的下屬同僚瞧見,指不定怎麼嘲笑她。

  不過想來袁寶鎮也沒想到,他給自己的那個香球,還沒見到肖玨就已經廢了。畢竟天要下雨人要摔跤,誰也管不著。

  屋外,飛奴蹲下身,拿樹枝撥弄了一下禾晏丟在地上的那攤髒衣服,從衣服裡滴溜溜滾出一個圓圓的香球,飛奴拿樹枝抵著香球,道:「應當就是這個。」

  肖玨瞥了一眼地上的香球,沒有說話。

  「少爺,他這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飛奴也有些迷惑。若禾晏是無意的,恰好摔倒廁房導致這只香球不能用,也實在太巧了。但若說是有意的,倘若他和袁寶鎮是一起的,又何必多此一舉。縱然是苦肉計,也實在太真了些。

  「故意的。不過,」他勾唇笑了一下,目光裡不知道是嫌棄還是意外,十分複雜,道:「這種辦法都想得到,還真是不拘小節。」

  這倒也是,試問誰能想得到禾晏會摔進廁坑呢?恐怕連袁寶鎮自己都想不到。禾晏這個舉動還真是匪夷所思。但凡個體面人,都不會想到這種辦法。

  「如果他是故意的,」飛奴看向肖玨,訝然道:「少爺是說,禾晏眼睛看得見?」

  肖玨挑眉:「十有八九。」

  「那他一直裝作看不見是什麼意思?」飛奴有些不解,「是為了騙我們,還是為了騙袁寶鎮?」

  「都有。」肖玨慢悠悠的道:「他可能和任何人都不是一邊的。」

  就如肖玨一邊提防禾晏,一邊冷眼看著袁寶鎮做戲一樣,禾晏很有可能也將自己置身事外了。她大概是以一種看戲的眼光看他和袁寶鎮相爭。騙袁寶鎮的時候順便騙一騙肖玨,至於她的目的是什麼,現在還看不出來。

  「少爺,禾晏會不會妨礙我們辦事?」

  「不會。」肖玨道:「就快結束了。」

  飛奴沉默片刻,道:「朔京的回信,大概今夜就到了。」

  過了今夜,就知道這位禾晏,究竟是什麼來頭,所求為何。至於袁寶鎮,他的好日子,也就快要到頭了。

  ……

  屋子裡,袁寶鎮險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問來稟告的下人,「你說什麼?」

  孫府的下人被他的臉色嚇了一跳,諾諾道:「剛剛,程公子掉進廁房了,肖都督將他接走了。」

  丁一神情巨變,袁寶鎮扶額,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下人離開了。

  袁寶鎮一掌拍向桌面:「混賬!」

  都不必細究,就知道今日給禾晏的那個香球,是做了無用功了。既是掉進了廁坑,全身上下必然沾染上污穢,要將裡裡外外都清洗個乾淨,那香球又憑什麼能躲過一劫?

  「不好。」袁寶鎮站起身,有些不安,「那只香球不會被肖玨發現吧?」

  「肖玨愛潔,應當不會刻意去動。只是,」丁一神情莫測,「禾晏就不一定了。」

  「你是說他是故意的?」

  「你不覺得太巧了嗎?剛剛送給了他香球,他就掉進廁坑。之前也是,夜宴中所謂的飛蟲入盞,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詞。更重要的是,肖玨為何會將自己的外甥一人留在孫府?這個人很不對勁,我總覺得,程鯉素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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