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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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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聽說過,哈。當時這事情可是四寶街的新聞了,聽說是他家老二從南京幫著田老爺收羅來的,哈,兒子給老子送女人,這還有沒有倫常了?」先前那個夥計搖頭歎氣道。 「還不是去年他家那老二在南京闖了不小的禍事,被田大從南京趕了回來,本來田老爺是要好好收拾他的,可田二那小子。別的本事漢有,花花腸子卻最多。為是投他老子所好,送了這麼個美人,再加上美人在枕邊幫他說說話,那一頓的責罰也就免了。」那邊上的夥計道。 「可不是。」先前的夥計應和著。隨後又道:「這可是田夫人想不開了,田老爺子一直都是這樣的,她又何苦氣壞自己的身子,如今這撒手走了,還不知好了誰?」 「你知道個啥,這回別說田夫人本來就有病,便是沒病的人這回也頂不過去。」邊上的夥計神叨叨的道。 「怎麼回事啊?」先前的夥計連忙好奇的問。 「嘿,說起這事情還真是怪了,這回對這個叫春枝的女人,還真就得了田老爺的心,田老爺是寵的不得了啊,聽說大年三十的祭祖,田老爺子居然叫上這個春枝的女人,你知道能祭祖的都是什麼人,都是正房嫡妻,連田二那個娘親都沒有資格,可這個春枝的女人,只說了句說從小到大沒見過祭祖,於是田老爺就帶著她一起祭了,這可是活活在打田夫人的臉,田夫人本就有病,這口氣又如何吞的下去,氣的噴了一口血,當天晚上都沒挺過去就走了,而田大差一點跟田老爺子幹起來。嘿嘿。」那邊上的夥計道。 他那個族兄正是大年三十眼著師傅去給田夫人看病的,熬藥的時候,倒是聽著田家的下人說了不少的田家秘辛。 「嘖嘖,這大戶人家的事情……」先前的夥計嘖了聲,便沒在說話了。 此時貞娘的馬車就停在這店鋪的邊上,兩個夥計的對話她在馬車裡聽的清清楚楚,倒是沒想到一場墨汁事件,田二為了逃避責罰從南京弄回來一個女人,最後竟會演變出這麼一個結果。 如此一來,田大在田家的優勢就沒有了,怕是接下來少不得兄弟相爭,而田二那邊還有個田榮華相助,再加上田二娘親和那個叫春枝的女人,接下來的事情,怕是有的田大頭疼的了。 雖然對田夫人的死有些感觸,但田家鬧成這樣,對李家也是有好處的,如此,田家自顧不暇,便沒有心思再對同行打壓了,李家正可趁機心無旁騖的發展。 想著,貞娘又挑了挑眉頭。她突然想起去年底,田本昌一去就跟大家簽了合作發展的契約,如此想來,怕是那時候田家就不太安穩,而春枝只不過是一個誘因罷了,田本昌也是怕田家出事後,叫他們李家和程家有機可趁。所以才早早有了防備之舉。 如此看來,這合作發展的契約,倒是對田家的保護了,這田本昌倒算是謀事在前啊。 正想著,田家出殯隊伍便從眾人眼前過去漸漸的遠了,隨後李家一行也繼續上路。 漁梁碼頭,到處都是挑夫,而要登船的人則排著隊伍。這情形,除去穿著等等不合時代的因素外,倒是跟後世春運期間的車站有些相似。 徽州每年在外做生意的有大半,大多都是如貞娘這般的,年前回來過年祭祖,年後就匆匆出發。 「貞供奉,這是回南京啦。」這是,一聲溫和的聲音傳來,貞娘回頭一看。卻是羅文謙,除了小年那一天見過外,這段時間,貞娘因著忙,倒是沒關注上羅家的事情。 但也隱隱的聽來拜年的墨工說過,羅家發了,在南京開了錢莊,如今羅氏族人正準備重修祖宅,又說,羅家少爺這回要帶好幾個羅氏子侄去南發展的。如此種種的。聽了不少。 當然這裡面大多她都是知道的,而至於重修祖宅什麼的想來也是必然。 「新年好,恭喜發財,萬事如意。」貞娘笑眯眯的道,只是暗裡卻撇了撇嘴,這位最先開始稱呼她李姑娘,又來叫她貞姑娘。再後來又叫她貞大掌櫃的,如今又稱呼她貞供奉,那口音裡,總似乎有那麼點調侃的味道,當然,也可能是她多心。 「同喜同喜。」羅文謙道。正準備繼續說話,卻聽得背後一陣咳聲,一轉身。就看到李景福站在他身後,神情不太好看。還轉過臉瞪了貞娘一眼。 貞娘摸了摸鼻子。自小年那天,老爹看到她跟羅文謙說話,倒是沒少提點她,女兒家的,莫要跟年輕的男子搭訕。 不過,應有的禮節總是要的吧,何況,羅文謙幫過她好幾次了,只是似乎老爹跟羅文謙在北地鬧的有些不愉快,也幸好不是什麼死仇,得,她就不夾纏裡面了,轉身先登船,卻在船頭等著,生怕兩人真鬧翻了臉。 「李叔登船。」羅文謙忙謙讓著。 「一起一起,正好聊聊。」李景福怕著了這小子的道,便拉著羅文謙一起走。 「聽說,你們的錢莊生意不錯?」兩人邊登船邊聊天,外人不太清楚,以為南京的錢莊是羅九一人的,可李景福清楚,南京的錢莊是北地鑼山灣的,他甚至還聽說戚帥在裡面也有一份子的。 「託福託福,還行。」羅文謙打著哈哈道。 「我有筆生意接不接?」李景福問道。 「有生意哪能不接呢?只是福爺能讓小的賺錢?」羅文謙不知李景福打的什麼主意,倒是狐疑的問。 「一點小利潤,不大的,就怕羅九你看不上眼。」李景福淡定的道。 「只要有錢賺,不分多少的。」羅九應著。 隨後李景福便揮了揮手,接過邊上李家子侄提過來的一袋的銅錢,挺沉的,有二三十斤重,放在羅九面前:「我想把這些銅錢換成銀子。」 「爹……」貞娘在船頭上看到這一幕,不由的翻了翻白眼,這錢是準備了墨莊用的,這時代不比後世,哪裡都有銀行換錢方便,雖然商家有銀票什麼的,平時也用銀子交易,但大多數時候,還是得用銅錢交易,便是官府規定的稅也有好幾項定了是以銅錢交的。 所以,一些商人出門,都是用箱子裝銅錢的,而李家這二三十斤重的銅錢,倒真不算多,只是這是要用的,換什麼銀子啊? 「沒事,先讓他點點數,到時換不換再說。」李景福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我說福爺,你是看我太閑了吧。」羅文謙這時挑了眉,這福爺明顯是故意的。 「我是看你挺閑的啊,晃悠悠的,年輕人,時光易逝,閑是要不得的。」李景福一本正經以長輩教導晚輩的態度道。 「嗯,福爺教訓的是,小的受教。正好小的這裡有北地的火燒雲,得長輩賜教,小的理當孝敬,還請福爺莫要嫌棄。」羅文謙同樣一副小輩受教的樣子,還知禮的回禮。 只是這小子同樣不懷好心,北地的火燒雲酒就如同後世的燒刀子一樣,在北地,福爺喝這酒那是一喝一個醉子,羅文謙這算是「投桃報李」。 羅文謙打的主意李景福焉能不明白,這是想看他笑話呢,在北地,他醉後鬧的笑話他事後也是有些迷糊的知道的,只是北地苦寒,又兼思鄉愁緒,若沒有這酒,那日子真難挨。再說了,在北地,大家用的都是假名,誰也認不得誰,倒也就放開了,可這回來了,除了家裡,李景福是打算滴酒不沾了。 因此,聽著羅文謙這麼說,他倒是先瞪了眼,然後揮手讓子侄把那袋錢拿下去,然後命人把一件件的貨搬進艙,倒是懶的理會羅文謙,反正,跟那小子鬥,他難得撈倒便宜的。 「丫頭,進艙來點點數,莫理會一些無聊的閒雜人等。」李景福又沖著還站在船過道上的貞娘道。 「唉。」貞娘看著羅文謙有些憋悶的樣子,忍笑著應了聲。 「跟你爹說,讓他離秦家遠一點,尤其是秦家的生意,千萬別碰。」羅文謙摸了摸鼻子,神色卻有些慎重的道。 「為什麼?秦家于我爹有救命之恩?」貞娘看羅文謙說的慎重,知道他這不是瞎提醒的,但秦家于自家老爹是有著救命之恩,又豈能說遠了去? 「我只是大約的知道,秦家很可能跟韃子有關係。」羅文謙道。 「此話當真?」聽得羅文謙這麼說,貞娘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前段時間,戚帥的手下曾抓住一個韃子的間作,那個就是個山西的商人,他招出來的,雖說證據還不充足,還不能完全肯定,但總歸讓你爹小心一點,至少秦家的生意千萬不能碰。」羅文謙又解釋了一句。 「好,謝謝,我知道了。」貞娘重重的點頭。雖然羅文謙嘴裡說證據不足,還不能完全肯定,但實則定然是八九不離十的,要不然,羅文謙也不會這麼慎重的提醒了。 貞娘說著,沖著羅文謙拱了拱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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