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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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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婚後瑣事 天色泛青,曦光如縷。 矯健的美貌青年停劍斂氣,氣定神閑的站在鬱鬱蔥蔥的庭院中,高大清瘦,一身雪白綾緞素袍,宛如一棵挺拔俊秀的蒼翠白楊。 慕大教主的一天從薄汗氤氳的晨練開始。 接下來便是從床鋪中刨出新上任的教主夫人,淺淺調戲之…啊非也,溫言勸醒之,然後給她穿衣,梳頭,餵飯,然後親親抱抱督促練功,繼而摘菜撈魚做飯,夫妻恩愛,描眉為樂。 很樂。 最後在入夜前跟慕正明和蔡平殊燃香報告——今天他也有好好當教主,好好和昭昭過日子呢,請父親和姑姑放心。 提著長劍弗盈回到內寢,只見鋪滿寬闊床榻的綾羅錦被,瑩瑩珠光映著桃紅海藍的襯絨錦緞,漫漫逶迤的拖到光可鑒人的漆木地板上,兩隻柔軟小巧的絲帛軟履一東一西,可以想像年少的女主人迫不及待的踢掉它們的情形。 慕清晏板出一張高深莫測的面孔,調轉劍柄敲擊了兩下海泡石燭臺後的珊瑚小罄,兩名宮裝婢女盈盈而至。 「夫人去哪兒了。」他問。 一名婢女怯生生道,「夫人說,她會回來用午膳的……」 慕清晏長眉一軒。 「……或者晚膳。」婢女顫顫的補齊。 慕清晏臉色更冷。 他不悅道:「我問的是她去哪兒了。」 另一名年長些的婢女大著膽子:「夫人說,她獨個兒逛逛,走哪兒算哪兒。」 慕清晏深吸一口氣,「就這些,還有麼?」 年長婢女想了想,「夫人還說,魚不要清蒸,要蔥油。清蒸的她吃膩了。」 慕清晏眯眼,這話什麼意思。 到底是魚吃膩了,還是人看膩了? 「……等她回來再蒸魚也來得及,新鮮的才好吃。」婢女補充。 新婚剛滿三個月,妻子就想要『獨個兒逛逛』了。怎麼著,和夫婿一起不能『逛逛』麼?這還不是第一次,已有數回了——莫非是已經不『新鮮』了? 小蔡女俠輕功不俗,心念一動就跑個無影無蹤。偏偏瀚海山脈委實太大了,尋人便如大海撈針,他又年輕臉薄,不好意思跟屬下說『你們教主夫人又雙叕不知跑哪兒去了趕緊給我尋了來』。 這幾回,運氣好中午便回來了,運氣不好直到點燈才歸,他直如那話本子裡望夫成石的婦人,擰著醋汁子恨恨罵一聲『死鬼天殺的,捨得回來了麼』! 慕清晏的眼皮有些抽搐,如此屈辱的想像實在不適合自己。 他揮手屏退婢女,沐浴,更衣,焚香,讀書,打算氣定神閑的等負心人歸家,以顯示自己並未將區區被冷落的小事放在心上。 沒讀幾行,他煩躁的丟下書,背負雙手在屋裡走來走去,越想越氣,怒而拎起菜刀去往後廚砧案邊殺魚,一刀開膛破肚,兩刀身首異處,三刀下去宛如滅門慘案。 連十三算著火候來掏爐灶裡的烤紅薯時,正瞧見滿屋的後廚奴婢被嚇跑了個乾淨,見慕清晏將一把十八兩七錢的菜刀揮出天下名劍的氣勢,忙道:「快別殺魚了,你老婆今日一早從地窖裡扒出兩壇好酒,也不知要拿給誰喝!」 慕清晏心中一喜,卻不露聲色,反而道:「你成天在酒窖附近打轉作甚?福伯說了,不足十八歲不許你飲酒的。」 連十三氣結:「誰成天在酒窖旁打轉了,我是瞧見你老婆溜進酒窖,好奇跟著了一段,是特意來報你消息的。」 慕清晏悠然的以清水洗手:「你昨日賭骰子又輸給昭昭了?」 連十三漲紅了臉:「擲骰子不能算賭……這個比的是眼力和手勁,修武之人的事,能算賭麼!」 「這次又輸了什麼給昭昭?別把被褥和裡衣輸了就行。」 「我不告訴你她往哪個方向走了!」 慕清晏左手五指箕張,爐灶內的紅薯便如被線牽引一般直直從灶灰中飛出。他右手從一旁點出兩支筷子,順勢一插,剛好將香氣四溢的紅薯插在筷子上,連筷子帶紅薯伸出窗外,威脅之意明顯。 連十三立慫:「她往後山的地宮秘陵入口方向去了,仿佛是約見了什麼人……」 話音未落,眼前一花,煙氣騰騰的紅薯落在連十三懷中,屋內已不見慕清晏人影。 *** 酒罈,地宮,秘陵。 他大約知道昭昭要去見什麼人以及做什麼了。 當初,極樂宮宴客廳內被韓一粟炸出來的大洞早已修補好,並用極厚的鐵板與鋼汁澆築堵死,滿地肆流的蝕骨天雨毒液也已然用生石灰一點點吸乾洗淨了,如今唯一可以進入地宮陵墓的通道只有當初慕清晏與蔡昭出來的後山密道。 慕清晏本無意隱瞞地宮秘陵的存在,但也沒著意宣揚。 那裡並沒有多少曠世秘籍,有的不過是兩段被歲月掩埋的往事而已,宛如廢棄多年的老宅,雖沒什麼貴重之物,但也不是隨便什麼人可以來來去去的。 再次來到那五面石壁圍成的大廳,只見蔡昭與嚴栩老頭站在那面刻有北宸老祖與慕修訣之間令人扼腕的父子過往。 隔著數丈遠,慕清晏隱身于一堵石牆後,運氣靜聽前面兩人說話——小蔡女俠臉上笑眯眯的,不住言語,嚴栩老頭繃著個老臉,時不時用力搖頭,似乎在抵抗蔡昭的遊說,不過臉色漸漸鬆動,似乎有點被說動了。 慕清晏輕輕一哂。 歷代選拔修撰教史的秉筆使者時考教標準首選三項。 首先要淡泊清靜,不貪名利,耐得住寂寞,哪怕外頭再歡天喜地,同儕們建不世奇功了,繳獲無數了,名震天下了,只要教主沒發話,秉筆使者還得老老實實待在屋裡寫啊寫。 其次,秉筆使者不該過於執著。修撰教史,是長年累月的書案功夫,不是名偵探,也不是武林高手。一五一十將教內之事記錄下來即可,無需追根究底,便是心中有疑慮,將疑慮記下便可,旁的無需多言。當然,也無需要執著本身修為,整日想著精進武道,疏漏了記載。 最後,秉筆使者須對神教忠心不二,切骨切齒,只不許插手教內紛爭。 嚴栩老頭雖然貪酒固執,但以上三點倒是全部符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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